狼王庭，议事大殿。
老单于的遗体被安放在正中央，周围摆满了酥油灯。
火光摇曳中，整个大殿笼罩在肃穆的气氛里。
各部落首领围坐一圈，没人说话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林子印站在角落，看着跪在灵前的图雅。
那个平日里英姿飒爽的草原公主，此刻瘦小得像个孩子。
“诸位。”
铁木真打破了沉默，“单于已逝，但草原不能一日无主。”
“按照草原规矩，当由各部落首领共推新单于。”
话音刚落，白狼部的乌兰就站了起来。
“铁木真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阴阳怪气地说，“难道要让一个女人当单于？”
“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！”
“对啊！”
立刻有几个部落首领附和，“草原自古以来，单于都是男子！”
“公主再能干，也是女人！”
“这不合规矩！”
图雅猛地站起身。
“父汗在世时，已经立下遗言。”
她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，“草原由我继承，你们有意见？”
“公主……”
乌兰皮笑肉不笑，“不是我们有意见，是祖宗规矩不能破。”
“要不然……”
他看向林子印，“让林大人当单于如何？”
“他是神使，又是公主的夫君，由他来领导草原，谁都没话说。”
此话一出，几个首领眼睛都亮了。
“有道理！”
“林大人文武双全，确实合适！”
“我白鹰部支持！”
林子印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些人……是在捧杀他！
让他这个大乾的护国公当草原单于？
那不是让他里外不是人吗？
“够了！”
图雅一拍桌子，“草原的单于，轮不到外人来当！”
“父汗生前已经定下，由我继承！”
“谁敢反对？”
乌兰冷笑：“公主，我们不是反对您。”
“只是……草原各部落，凭什么听一个女人的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您能拿出让我们心服口服的本事。”
“本事？”
图雅眼中闪过寒光，“你想试试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乌兰连连摆手，“只是……突厥虎视眈眈，草原内忧外患。”
“公主若真想当单于，总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吧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
他看向其他首领，“如何对付突厥？如何稳住各部落？”
“这些，您都想好了吗？”
图雅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老单于刚去世，草原内部人心惶惶。
突厥那边又在蠢蠢欲动。
她确实还没想好具体的对策。
“看吧。”
乌兰得意地笑了，“公主连这都想不出来，如何服众？”
“我看……”
“我来说两句。”
林子印终于开口了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。
“林大人，您请讲。”铁木真说。
“很简单。”
林子印走到沙盘前，“突厥的问题，不难解决。”
“他们之所以敢来犯，是因为觉得草原乱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……”
他在沙盘上标出几个点，“草原没乱。”
“不仅没乱，反而更强了。”
乌兰冷笑：“林大人说得轻巧，如何让突厥看到？”
“办一场盛大的葬礼。”
林子印淡淡道，“邀请大乾、突厥、西域各国使节前来观礼。”
“让他们看到，草原各部落团结一心，拥立新单于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他看着乌兰，“突厥自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妙啊！”
铁木真拍手，“这样一来，不仅能震慑突厥，还能稳住内部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乌兰还想反驳，却被其他首领打断。
“我觉得林大人说得有道理！”
“对！就这么办！”
“我们黑鹰部支持！”
图雅看着林子印，眼中闪过感激。
夫君……又帮了她一次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她站起身，“那就依林大人所言。”
“三日后，为父汗举行葬礼。”
“同时……”
她环视众人，“我将正式继任单于之位。”
“谁有异议？”
沉默。
乌兰咬着牙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“很好。”
图雅点头，“铁木真，去安排。”
“是！”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林子印站在王庭外，看着漫天繁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图雅走到他身边，并肩站立。
“夫君，谢谢你。”
她轻声说，“要不是你……今天我真下不来台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林子印笑了，“你是我妻子，帮你是理所当然。”
图雅沉默片刻。
“夫君，你说……我真的能当好单于吗？”
她的声音里，第一次透出不确定。
林子印转头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图雅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能。”
他很肯定地说，“因为你是老单于的女儿。”
“他相信你，我也相信你。”
图雅眼眶一红。
“可那些部落首领……他们根本不服我。”
“尤其是乌兰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服。”
林子印打断她，“这次葬礼，是个机会。”
“只要你能镇住场面，拿出魄力……”
“他们自然会服。”
“魄力？”
图雅苦笑，“我现在连父汗都没了，哪来的魄力？”
“有我在。”
林子印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“直到你能独当一面。”
图雅愣住了。
随即，她扑进林子印怀里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哽咽道，“我好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自己做不好……怕草原会乱……怕辜负了父汗……”
林子印拍着她的背。
“不会的。”
他轻声说，“有我在，草原不会乱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京城。
养心殿。
赵沐仪正在批阅奏折，李广匆匆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，草原来信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老单于已逝，图雅公主将于三日后继任单于。”
李广说，“同时邀请大乾派遣使节，前往观礼。”
赵沐仪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老单于……去世了？”
“是。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拟旨。”
她站起身，“朕亲自去草原。”
“陛下？”
李广一惊，“您要亲自……”
“对。”
赵沐仪眼神坚定，“老单于对大乾有恩，朕必须亲自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朕要去看看，那个混蛋在草原过得如何。”
李广明白了。
陛下这是……放不下林大人。
“那……北疆世子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
赵沐仪冷冷道，“朕现在没空理他。”
“传旨，三日后，朕御驾亲征……不，御驾前往草原。”
“带三万禁军，礼部全员随行。”
“是！”
李广领命退下。
赵沐仪走到窗前，看着远方。
“林子印……”
她轻声道，“朕这次去，可不只是为了观礼。”
“还要让那个草原公主知道……”
“你，是朕的人。”
远处，慈宁宫。
太后听着太监的汇报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猛地站起来，“皇儿要亲自去草原？”
“是。”
太监低着头，“而且还要带三万禁军。”
“混账！”
太后一掌拍在桌上，“她这是……把林子印看得比江山还重？”
“娘娘息怒……”
“息怒？”
太后冷笑，“哀家的女儿，为了一个男人，连脸都不要了！”
“传令。”
她眼中闪过狠厉，“让北疆世子的人，加快布置。”
“这次皇儿去草原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“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“娘娘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
太后点头，“让他们在路上动手。”
“做得干净点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冷笑，“就说是草原叛匪所为。”
太监脸色发白。
这是……要对陛下不利？
“去办吧。”
太后挥挥手，“记住，不能留活口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……
三日后。
京城城门外。
赵沐仪一身戎装，坐在高头大马上。
身后，三万禁军整齐列队。
李广策马过来。
“陛下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赵沐仪一夹马腹，“朕倒要看看……”
“那个混蛋，会不会高兴。”
队伍浩浩****出发。
百姓们夹道欢送。
“陛下万岁！”
“陛下保重！”
欢呼声中，赵沐仪策马而去。
而在城外某处山林。
几双眼睛，正盯着这支队伍。
“快去禀报世子。”
“陛下出城了。”
“机会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