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兵工坊的炉火,彻夜未熄。

在凌云的指导下,工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。

第二天,凌云更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——他亲手绘制了一张水力鼓风机的图纸,也就是水排。

当城里最好的几个木匠,对着那张画满了各种齿轮、连杆和复杂结构的图纸,抓耳挠腮,满头大汗时

凌云只用了半个时辰,就用木块和泥巴,给他们搭建出了一个简易的模型,清晰地演示了如何利用水流的冲击力,带动巨大的风箱,进行持续不断的鼓风。

那几个老木匠,看着那精巧绝伦的模型,如同看到了神迹,当场就跪了下去,抱着凌云的大腿,哭着喊着要拜师。

三天后,孤狼城外的小河边,一座巨大的水车被架设起来。

随着水流涌动,水车缓缓转动,通过一系列复杂的齿轮传动,带动着工坊内的十几个巨大风箱,有节奏地起伏呼吸。

那源源不断,稳定而强劲的风力,将高炉的温度推向了一个新的极限,炼铁的效率,比之前用人力鼓风,提高了十倍不止!

工坊内,那条简陋的流水线,也已经运转得炉火纯青。

二百名工人各司其职,配合默契。碎矿的,加料的,控火的,出铁的……每个人都像一枚精准的齿轮,在这台由凌云亲手打造的战争机器上,疯狂运转。

他们不再是为了工钱而干活,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一种创造历史的自豪感。

尤其是每天中午,当伙房将那香气四溢的大锅肉和白花花的米饭,直接抬到工坊门口,让全城人都能闻到那股肉香时,这份自豪感,便达到了顶峰。

神兵工坊的工人,成了全城最让人羡慕的职业。

相比之下,高家工坊的气氛,则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,在一夜之间,成了笑话。

他们曾经高人一等的地位,也变得岌岌可危。

不少年轻的工匠,看着对面吃肉喝汤,干劲冲天的景象,再看看自己碗里那清汤寡水的饭食,心里已经开始活泛起来。
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云会乘胜追击,开始大规模锻造兵器,彻底摧毁高家的根基时,凌云的下一个命令,却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

神兵工坊出产的第一批产品,不是刀,不是枪,也不是铠甲。

是菜刀、锄头和犁。

“凌爷,您这是干啥呀?”张虎拿着一把刚刚出炉,闪着寒光的菜刀,满脸的不解。

“咱们费这么大劲,炼出这么好的钢,就为了拿来给老百姓切菜种地?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!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凌云从他手里拿过菜刀,在指甲上轻轻一划,一道白印清晰可见。

“兵者,凶器也。我们是官军,私造兵器,传出去就是谋反的大罪。但菜刀和农具,就是民生之本。我要让孤狼城的每一个老百姓,都用上我们造的东西,都念我们的好。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而且,这东西,能杀人。”

他将菜刀的价格,定在了高家同类产品的一半。

三天后,神兵工坊正式开门营业。

张虎被凌云委以重任,当上了工坊的大掌柜。

开业当天,张虎让人在门口搭了个台子,亲自上去做演示。

他先是拿起一把高家卖的菜刀,对着一根手臂粗的麻绳砍下去,砍了七八下,才勉强将麻绳砍断,刀刃上已经卷了口。

然后,他换上了神兵工坊的新菜刀。

只见寒光一闪,那坚韧的麻绳,竟被应声斩断,切口平滑如镜!

“乡亲们,看到了没有!”张虎举着那把完好无损的菜刀,扯着嗓子吼道:“神兵工坊的菜刀,吹毛断发,削铁如泥!高家卖的那是啥?烧火棍!我们卖多少钱?只要高家的一半!一半!”

“好刀,一半的价钱!走过路过,不要错过!比你家婆娘的嘴还快,比你家老丈人的脸还硬!买一把回去,切肉不粘刀,砍骨不卷刃,吵架都有底气!”

他那粗俗却又生动形象的叫卖,引得围观的百姓一阵哄堂大笑。

一半的价格,数倍的质量。

这场仗,根本不用打。

百姓们疯了。

那些平日里省吃俭用,一把菜刀用十几年的主妇们,那些田里的农具坏了都舍不得换的庄稼汉们,如同潮水一般,涌向了神兵工坊。

不过一个上午,库房里赶制出来的上千把菜刀和几百件农具,便被抢购一空。

高家遍布全城的铁器铺,则是门可罗雀,一整天下来,连一个问价的都没有。

一场关于菜刀和锄头的战争,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,宣告了新王的诞生。

高家府邸,书房。

“啪!”

名贵的青花瓷瓶,被高天雄狠狠地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
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布满了惊恐与狰狞。

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……”

市场的全面溃败,比军队的直接冲击,更让他感到恐惧。这是在掘他高家的根!

“爹,爹!我们怎么办啊?”高远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泪痕。

“城里所有的铺子,都没生意了!再这么下去,不出十天,我们就要关门了!”

“滚!”高天雄一脚将他踹开,双目赤红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叫来了高家工坊的首席大师傅,王大锤。

王大锤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,一辈子都扑在了炼钢上,性格孤傲。

他走进书房,手里拿着一块从神兵工坊买来的钢锭,脸上满是失魂落魄。

“大锤,你看出来了没有?那小子到底用的什么妖法?”高天雄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
王大锤摇了摇头,苦涩地说道:“家主,这不是妖法,是神技。老汉我打了一辈子铁,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钢。它的质地,均匀、细密,几乎没有任何杂质。我们的淬火技术,在它面前,就是个笑话。”

他将那块钢锭放在桌上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“我们,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。”

高天雄的身体晃了晃,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。

连王大锤都这么说,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

不,不能就这么认输!

一股疯狂的狠戾,从高天雄的眼中迸发出来。

既然质量和价格都比不过,那就让他没法生产!

“来人!”他嘶吼道。

“传我的话,立刻派人去城外,把方圆百里之内,所有的铁矿石和木炭,全都给我买下来!不管花多少钱,我一斤都不能留给凌云!”

“另外,派人去神兵工坊门口转转,给我劝劝那些买东西的百姓,让他们知道,谁家的东西能买,谁家的东西,买了会烫手!”

他这是要用自己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财力和人脉,对凌云进行釜底抽薪式的封锁和恐吓。

然而,他派出去的那些地痞流氓,还没等靠近神兵工坊,就被一队巡逻的虎贲营士兵当场拿下。

张虎亲自审问,直接将他们游街示众,罪名是扰乱军需生产,破坏城防建设

。百姓们一看,更是对高家唾弃不已,对神兵工坊的支持,也更加坚定。

地痞流氓的骚扰不成,经济封锁却初见成效。

三天后,李焱薇拿着一本空空如也的采购单,神色凝重地走进了凌云的书房。

“凌云,出事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。

“我们库房里的铁矿石和木炭,最多还能支撑五天。我派出去的采购队,跑遍了周围所有的矿场和炭窑,没有一家肯卖给我们。他们都说,已经被高家包圆了。”

“高天雄这是要断我们的粮啊。”

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魔咒,似乎又一次,笼罩在了神兵工坊的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