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刚泛出一抹鱼肚白,凌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惊慌的呼喊声给吵醒了。

“凌爷,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
是王铁山的声音,那声音里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。

凌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,正想抱怨几句,却在看到王铁山那张铁青的脸时,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一线天急报!”王铁山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陈默带着人拼死冲回来了,他们说,昨夜凌晨,有大批不明身份的敌军,从一线天涌出,人数至少在以前以上,而且后续还有部队在源源不断地开进!”

轰!
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在凌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,在这一刻瞪得浑圆。

从一线天涌出,人数超过一千?

一个和他手下将士们完全相同的念头,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。

要开战了!

但短暂的震惊过后,那颗属于特种兵王,属于主帅的大脑,便开始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。
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
按照他前世的记忆,以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,无论是北戎人还是西边的蛮族,最近都没有大规模调兵的迹象。

尤其是北戎,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,新上位的单于立足未稳,按理说,至少要等到春暖花开,粮草充足之后,才有可能南下。

可现在,在这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,他们竟然提前了至少两个月,发动了突袭?

这背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?

还是说,来的根本就不是北戎人?

“陈默人呢?”凌云的声音,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
“就在外面候着,他身上带了伤,是几个弟兄拼死把他护送回来的。”

“让他进来!”

片刻之后,浑身是血,衣甲破烂的陈默,被两个士兵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
他一看到凌云,便要挣扎着下跪。

“属下无能,未能探明敌军虚实,请将军降罪!”

“起来说话。”凌云一把将他扶住,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:“你做得很好,非常好。”

他看着陈默,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
“在那种情况下,你还能想到派出斥候分散侦查,而不是带着人一头撞上去,这份冷静和决断,就足以救下我们全城人的性命。”

得到主帅的肯定,陈默那张惨白的脸上,涌起了一抹激动的红晕。

旁边的王铁山和其他几名闻讯赶来的将领,听到这话,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,脸上露出了请战的表情。

“凌爷,还等什么!”张虎那只独眼里,燃烧着熊熊的战火。

“这帮狗娘养的,竟敢摸到咱们家门口来!趁他们立足未稳,舟车劳顿,俺这就带上虎贲营的弟兄,出城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,让他们知道,咱们孤狼城不是好惹的!”

“没错,将军,末将请战!”

“与其被动守城,不如主动出击,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
一时间,议事厅内群情激奋,战意高昂。

凌云却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
“都稍安勿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
“敌情未明,敌首未明,敌意未明。现在冲出去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
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一线天那狭长的通道上,眼神锐利如鹰。
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冲动,而是等。”

“等?”张虎急了:“等到什么时候?等到人家兵临城下,把咱们的城门都堵死了再打吗?”

“等我们的斥候回来。”凌云的语气,平静而又坚定:“我相信陈默派出去的弟兄,他们会给我们带回来最有价值的情报。”

他转过身,环视着众人,下达了第一道军令。

“传我命令,从即刻起,孤狼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!四门紧闭,吊桥升起,城墙之上,弓上弦,刀出鞘,滚木礌石,金汁火油,全部给我备齐了!”

“所有将士,取消休假,各归本部,枕戈待旦!”

“城内,实行宵禁,任何人在宵禁之后,敢在街上逗留,杀无赦!”

“但最重要的一条,”凌云的目光扫过张虎等主战派的将领,语气变得格外严厉。

“没有我的将令,任何人,不得擅自出城迎战,违令者,斩!”

最后三个字,杀气四溢,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,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
众人心中一凛,齐声应诺:“是!”

就在孤狼城这台战争机器,因为凌云的一道道命令而高速运转起来的时候。

……

高家府邸,那间熟悉的书房内。

一个黑衣人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天雄的身后。

“家主,该来的人,已经来了。”

“哦?”高天雄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古色古香的匕首,听到这话,动作微微一顿,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
“好,好啊。”

他放下匕首,缓缓站起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烁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疯狂与快意。

“三天之期已到,凌云,我看你这次如何应付!”

他走到书房的一角,打开了一处隐秘的暗格。

从里面,取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紫檀木盒。

他吹开木盒上的灰尘,缓缓将其打开。

盒子里面,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十几块大小不一,材质各异的令牌。

有的是军中的虎符,有的是官府的腰牌,还有的,是某个家族的信物。

每一块令牌,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显赫的身份,也代表着一条已经消逝的生命。

高天雄伸出干枯的手,轻轻抚摸着这些令牌,脸上露出了一个追忆往昔的病态笑容,口中喃喃自语。

“你们啊,都以为这孤狼城是块没人要的烂地,可谁又知道,这地底下埋着多少金子呢?”

“你们一个个都想来摘桃子,都想把这块大肥肉吞进肚子里。可惜啊,你们都死了,都死在了我的手里。”

他的目光,变得阴冷而又怨毒,仿佛能穿透墙壁,看到城主府里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
“凌云,你也不会例外。”

“你以为你赢了我?你以为你拿走了我的钢铁,就能高枕无忧了?天真!”

“这孤狼城,是我的,永远都是我的!谁也抢不走!”

他拿起其中一块刻着苍鹰图案的令牌,在手中把玩着,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光芒。

“你也要死,你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