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李天恕还咬着牙,装硬汉:“区区一点疼痛,某如何……啊啊啊!”

陈曦不等他说完,就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伤口,将酒倾倒下去。

一声惨叫响起。

李天禄这样的硬汉听了,都不由得为之心头一紧。

“你在干什么,还不马上停下来?”

那郎中见李天恕疼得脸都变形了,对着陈曦吼道。

陈曦却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问李天禄:“麻布呢,准备好了没有?”

“来了来了。”

说话间,一个汉子将一卷刚刚经过熬煮消毒的麻布送来。

陈曦让麻布浸透烈酒,然后按在了伤口上。

李天恕眼睛再次瞪得溜圆,可还没喊出声,就被他哥给挡住了。

“兄弟,陈总管这是给你瞧伤呢,你忍着点,别跟个娘们一样。”

“谁像娘们了?不服的话,阿兄你来试试……”

即使疼得满头大汗,李天恕依旧不忘了嘴硬。

“这才是刚开始,疼得在后面呢。”

陈曦这个时候突然说道,然后扭头看向那已经傻眼的郎中:“有刀没有?”

郎中傻傻地点头,然后下意识地将药箱中的银刀想要递给陈曦。

陈曦见了,却摇了摇头:“不行,太钝了。李大哥,弄把小刀来,要锋利些的。你靴筒里的不行,除非你不想救他了。”

见李天禄伸手去扒靴筒里的匕首,陈曦连忙劝阻道。

好家伙,他穿的可是不透气的牛皮靴啊,现在的天还这么热……

这匕首的是什么样,陈曦甚至都不敢去想。

估计比那糖霜苹果都要让人掉san……

李天禄很快又弄了一把小刀回来,陈曦接过来,在火上仔细地烤炙了一会——没办法,这个时代的条件就这样了。

只能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

“李队正,你要么把你弟弟打昏过去,要么那根棍子给他咬着。”

“不用,我真的忍得住!”

见哥哥真的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,准备给自己来一下脆地,李天恕连忙说道。

陈曦点点头,正要动手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,还有等候在外面众人的施礼声。

“见过殿下。”

陈曦一回头,就见李承乾大踏步地走了进来。

“见过……”

陈曦和李天禄正要施礼,却李承乾阻住了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,免礼。”

说完,李承乾不顾那股腐烂气息,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床铺上,指着李天恕,大声问道:“是不是条汉子?”

即便是身体已经虚弱不堪,可李天恕听了这话,依旧是竭力挺直了胸膛:“回殿下,当然是!”

“好,是汉子就给孤坚持住!等伤好了,孤赏你做个队正,再赏你一个娘们,给你生个大胖小子!”

“喏!”

扭过头来,李天恕仿佛打了鸡血一般,仰着脖子对着陈曦吼道:“来啊,某才不会怕你!”

不止是他,就连李天禄看向李承乾的眼中,也满是激动之色。

陈曦默然——这李承乾不愧是当了十年太子,也太会收买人心了,区区几句话,就让这兄弟俩连命都卖给他了。

他心中想着,手上却是没停,用小刀一点点地隔去了伤口处的腐肉。

这个过程中,李天恕几乎快要把一口牙都给咬碎了。

可即便如此,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
等陈曦为他清理完伤口,这铁塔一般的汉子终于松了口气,然后两眼一闭,晕死过去。

一直呆立在一旁的郎中连忙上前检查他的情况,见李天恕虽然是双眼紧闭,可呼吸却已经是沉稳了不少。

就连怎么也退不掉的高烧也好了许多。

“小陈子。”李承乾见陈曦已经忙完了,这才招手道,“怎么样,他的性命可否已经保住?”

李天禄也竖起了耳朵,生怕陈曦说出一个“不”字来。

“启禀殿下,他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。只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?”李承乾当机立断道,“需要什么药材就开口,这东宫中没有的,孤就入宫求取!”

陈曦仿佛第一次认识李承乾。

他以前一直以为,这位大唐太子不过是个纨绔子弟,而且还是最极品的那种。

现在看起来,现在还是把他想得太过简单了。

能坐上这种位置的,怎么可能有真的蠢人?

只能说,他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……

“殿下,伤者伤口感染,应该用烈酒消毒。只是,这酒不够烈,度数太低了。”陈曦说道。

这话不仅李承乾不懂,就连那郎中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
“小陈子,这酒烈不烈的,和伤口有什么关系吗?”

“殿下,这个臣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。臣只能说,只要有烈酒,他的命就有很大的把握保住。”

李天禄愁眉苦脸地说道:“可是我刚刚弄来的已经是能找到的,最烈的酒了。难道这还不够吗?”

陈曦摇头。

李承乾沉默了一会,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陈曦:“小陈子,你既然这样说,那你一定知道怎么弄到吧?”

“殿下,臣……知道。”陈曦咬了咬牙,说道,“只不过缺乏一些特制的工具。”

“要什么工具,你说出来,孤这便命人去将将作监的大匠来,连夜打造。”

“喏。”

话已至此,陈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,当即一口答应下来。

李承乾也不废话,将自己的腰牌递给了李天禄:“你拿着孤的腰牌,现在就去将作监,将宇文大匠请来。如果他不肯来……你就将他直接绑了来,凡事有孤担着!”

“是!”

李天禄二话不说,跪在低声给李承乾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,然后冲了出去。

“沈郎中,还请你辛苦一下,在这里照顾伤者。”

“敢不从命。”郎中连忙说道。

见李承乾对这郎中如此客气,陈曦倒是有些奇怪他的身份。

李承乾深深地看了陈曦一眼,走了出去。

陈曦脑中灵光一闪,连忙跟了上去。

李承乾默不作声,来到了一座小亭子中坐下。

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曦,沉默了好一会才突然说道:“你究竟是何人,能否告诉孤呢?”

陈曦猛的一惊,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。

只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,他并没有从李承乾的脸上看到丝毫的杀气。

有的只是浓浓的不解。

“殿下,您这是何意,臣不懂……”

“好了,别装了。”李承乾哼了一声,“孤可以肯定,你绝不是什么小陈子!”

“说,你到底是谁,藏身于东宫之中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