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正,都安排好了。”

苏定方来到陈曦身边,小声说道。

陈曦点点头,看向另一边的裴元。

“裴司马,请你下令吧。”

裴元重重一点头,清了清嗓子,举起了手中的火把。

“白玉部的人听着,你们暴力抗税,已经违反了大唐律法。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,马上放下武器,蹲下投降,否则等待你们的,将是死路一条。”

裴元连喊了三遍,然后冲着陈曦竖起了大拇指:“陈队正,你这喊话内容写得有水平!”

他一开始只是把陈曦当成了那种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粗鲁武夫,可经过这一日的相处却发现,这个年轻的队正绝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
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左卫率的队正。

将来是不可限量呀!

“裴司马过奖了,然后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好了。”

陈曦笑道。

而白玉部的羌人们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,数十人集合起来,拿着刀剑、弓箭,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大门口。

“这群废物汉狗,居然又敢上门!这次非要让他们尝尝我们部落勇士的厉害!”

白玉部的酋长,赤甲姆举着一根长矛,大声喊道。

“吼!”

赤甲姆率领众人来到大门口处,就见几个汉人官吏站在那里。

“你这狗官,难道不认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”

赤甲姆指着为首的裴元吼道:“这可是我们白玉部的地盘,你想来收税?还是喊你们汉人的皇帝来吧。他要是能说几句好听的,给爷爷们听听,说不定我一高兴,就赏他个几文钱。”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赤甲姆猖狂的话引来了一阵哄笑。

不过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。

因为赤甲姆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两边的树林中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汉人弓箭手。

而他们手中的弓弦已经拉开,一支支箭矢的箭头映出点点寒光。

这是个陷阱!

这是看到这些弓箭手后,赤甲姆心中的第一个念头。

“放!”

也不知道是谁下令,弓弦声顿时响成了一片,无数枝箭矢破空而来。

噗——

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后,赤甲姆已经被射成了筛子。

直到被射倒了三十多人后,这些自诩为勇士的羌人们才终于反应过来。

他们用木板、石块,甚至是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,想要冲上去,与这些汉人弓箭手近身厮杀。

他们相信,只要是靠近了距离,汉人手里的弓箭成了摆设,那等待他们的就将会是一场屠杀。

只不过这些羌人猜错了一件事。

陈曦这些手下如今是吃得多,练得多,力气都增加了不少,所以最低都是用的两石的硬弓。

而且他们用的箭,也都是破甲箭——这虽然用来射无甲的羌人实在是有点浪费,可每支箭都射穿了羌人尸体的视觉效果那是相当的震撼。

眼见着刚刚还活生生的同伴,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刺猬,无论谁看到了,都会胆寒的。

又有三十多人变成了刺猬以后,剩余的几人终于冷静了下来,然后发一声喊,扭头就往回跑。

“不好啦,汉狗打过来了,快来人呐……”

虽然这几人没走几步,也被射死,可他们的警示还是惊动了部落里的男女老少。

听到一向孱弱,哪怕被抢了也不敢声张的汉狗居然胆大包天,杀上门来,这些羌人一下子就鼓噪起来。

羌人无论老少,除了还在吃奶的娃娃,都拿起了武器,准备与进犯他们领地的入侵者决一死战。

虽然已经被消灭掉五六十个成年男子,可在部落中依旧还有三四百人。

气势惊人。

就在这个时候,一阵异响传来,随即一个个瓦罐被投掷了进来。

这些瓦罐没有什么准头,可力道颇大,很快就落得四处都是。

瓦罐摔破,流出了黑色的,散发着异味的油脂。

这些奇怪油脂浓稠得很,很快就流得到处都是。

然后一枝火箭射入,火焰腾空而起。

“走水啦,快救火呀!”

羌人们见自己的家园被烧,顿时都急了。

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,都无法用水将火焰扑灭。

而那些汉人弓箭手们就守在外面,一箭一箭地射杀所有拿着武器的羌人。

最后,他们发现,只要丢下武器就不会被射杀。

于是乎,兵刃很快被扔了一地。

几乎所有的羌人都丧失了抵抗的勇气,按照他们平日瞧不起的汉人的命令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
只有一人。

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羌人。

他只有一只眼睛,左手也缺了三根手指。

可右手依旧紧握武器,站在一座熊熊燃烧的毡房前,愤怒地看着鱼贯而入,依次将他的族人们捆在一起的汉人士兵。

“投降吧,只剩下你一个了!”

苏定方来到老者面前,高声喝道。

也确实如图他所说的那样,所有敢于反抗的羌人都被杀掉了。

现在只剩下了老者一个人。

苏定方能看得出来,这老者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勇士。

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垂垂老矣。

“投降?哈哈——”

老者闻言,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“老子以前也投降过,结果就是被当做猪狗一般,卖来卖去。从十年前起,老子就曾经对天发誓,再也不投降了。你们要杀就杀,哪儿那么多废话?老子……”

噗——

老者的话还没说完,一枝利箭就刺穿了他的咽喉。

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,老者已经是眼睛圆瞪,倒在了地上。

死不瞑目。

出手的正是陈曦,他奇怪地看了苏定方一眼:“这种老货卖都没人要,还留着浪费粮食?少拿这种眼神看我,我们要不要赌一赌,这老头杀过多少汉人,抢过多少汉人女子?就赌你这次的分红,怎么样?”

“不了,不了。”

苏定方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。

“记住了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这些羌人最好的去处,就是矿山。”

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,陈曦道:“除此之外,只有死的羌人,才是好羌人!”

也就是陈曦现在说话不好使,不然他非要颁布一道《杀羌令》不可。

省得给后世留烂摊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