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婆的亲卫队长正在骂娘。

赞婆死了,他这个亲卫队长不管杀了多少唐军,最后等待他的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条。

而就在他懊恼的时候,就见刚刚杀出重围的唐军铁骑居然调转了马头。

又杀回来了?

这他娘的欺人太甚了吧?

“杀了他们,杀了他们!”

他大吼着,举起钢刀迎了上去。

如果能全歼了这伙唐军,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!

只不过,他想得太好了。

他们所骑乘的战马虽然比唐军好,速度也更快,可最大的缺陷就是未着甲。

就算是有甲,也只是轻便的皮甲。

像是唐军那样可以护住全身,刀枪不入的铠甲,吐蕃人根本就没有。

他们也打造不出来这种东西。

更不要提唐军战马都披挂着马铠。

这样一来,在冲击力上,唐军可是远远超过吐蕃骑兵的。

而在这个没有火器的时代,这样的重甲骑兵将会是任何敌人的噩梦。

不过眨眼的功夫,唐军和吐蕃军再次撞到了一起。

这次落马的吐蕃骑兵更多,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就被踩成了肉泥。

为这片土地的肥沃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。

说时迟那时快,陈曦已经来到了梁狗子的身边,见他已经杀红了眼,连忙大喝一声,这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因为身前还有个小汉女,所以陈曦将梁狗子拉扯了起来,然后苏定方将他扯上了自己的战马。

正要调转马头,陈曦就见地上一道金光闪过。

他仔细一瞧,居然是一顶头盔,里面还有个死人头,正死不瞑目地望着他。

陈曦见那头盔样式精致,绝不是一般吐蕃军能有的,于是顺手将其拾起,交给了身前的小汉女。

“队正,程大将军迎接我们来了。”

苏定方指着身后喊道。

陈曦一回头,就见一条火龙迅速从远方冲了过来。

“兄弟们,走,不要恋战!”

虽然重甲骑兵的冲击力惊人,宛如一辆辆重型坦克一般,可“耗油量”也不是闹着玩的。

经过这半个多时辰的拼死冲杀,战马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
陈曦见状,当即下令,与程咬金的一千铁骑汇合。

“臭小子,区区几十人就敢冲阵,你当你的命不值钱吗?”

当见到陈曦后,程咬金扯着嗓子大吼道。

“嘿嘿,小子听说大将军没有酒了,所以特意给您送来。”

“哈哈,好小子!老子就是没有闺女,不然一定要找你当老子的女婿!咦……”

程咬金正说着,就见陈曦身前突然冒出了一个小脑袋瓜,正一脸稀奇的看着自己。

按了按小汉女的头,示意她现在还很危险,陈曦解释道:“这是小子在路上救的……”
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
程咬金大手一挥,一千铁骑迅速变换阵型,将第二队剩下的三十多人包围在中间,冲回了营寨。

……

援军来了的消息,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,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营寨。

右路军士气略微有些低落还是不可避免的,可在听到有援军抵达后,士气还是有着肉眼可见的提升。

最起码的,营寨中的笑声比以前多了。

才冲回营寨,陈曦就见牛进达已经在一旁等候。

他解开铠甲,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小汉女从马上抱下来,然后跳到地上,冲着牛进达施礼道:“卑职见过将军。”

“哈哈,不要客气。”程咬金的大嗓门响起,“你别看老牛平时都一本正经,不苟言笑的,可他也不喜欢别人跟他绷着脸。”

这话让原本面无表情的牛进达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苦笑。

“好了好了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那个谁……带第二队的兄弟们去休息,把好吃的都拿出来!还有军医,都喊来!”

程咬金吩咐完,拉着陈曦和苏定方,还有牛进达一起来到了中军大帐。

小汉女自然也牵着陈曦的衣角,紧紧跟随在后。

陈曦刚刚已经检查过她,除了被溅到一些血迹外,没有任何的伤处。

而且可能是因为经历的多了,她此时没有任何被吓到的样子,反而十分好奇的左右打量。

来到大帐中,自然有人端来水和食物。

陈曦也将系在腰间的银酒壶递了过去。

程咬金先是给牛进达分了一半,然后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干掉一半,这才惬意地长舒了口气。

“怎么这么小气,就这么一壶?”

程咬金咂咂嘴,颇有些不满足。

“我们来的时候,也携带了一些酒水,不过刚刚为了冲阵,都埋在一处山峡中了。”

陈曦解释道:“等击退了这些鞑子,自然可以让您喝个痛快。”

“嗨,我也就说说而已。”程咬金只是开个玩笑,“剩下的还是给伤员留着吧。哎,这次我右武卫可是吃了一个不小的亏。要不是出发的时候你送来那么多酒精,恐怕不少老兄弟都撑不到这个时候了。”

现在天气渐渐寒冷起来,伤口不易发炎,再加上有高度酒精可以清洗伤口,所以右武卫中的伤兵好得很快。

只要不是什么断胳膊断腿之类的重伤,一般的皮肉伤此时已经快要痊愈了。

陈曦连忙告知程咬金,酒水什么的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带来,可他们还是随身携带了不少的医疗用品。

等下就交给牛进达,让他统一分配好了。

说完了这些,程咬金突然问道:“大总管和左路军现在怎么样了?”

陈曦老老实实地将战况讲述了一遍,然后说道:“大将军,我觉得大总管做得没有问题。所以……”

“你把咱老程当什么了?”程咬金摆摆手道,“如果换了我在那个位置上,也会这样做的。哪怕右路军的统帅是我儿子,也是一样!”

“您不怪大总管?”

“又不是第一天上阵杀敌,有什么好怪的?”

牛进达插嘴道:“你也忒小瞧我们了。”

陈曦点头。

他确实有些小瞧这些老将们的肚量了。

平时怎么吵,怎么打都可以,可在战场上,就是一心为公。

绝不会把平日里的私人恩怨,带到战场上来。

这是所有人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