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。
“赢了?”
“我们……赢了?”
短暂的寂静之后,悬崖之上,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!
“赢了,我们赢了!”
“少主万岁!黑云骑万岁!”
无数人将手中的兵器抛向天空,他们拥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,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与狂喜。
他们赢了!
以三千之众,全歼五千匈奴狼骑!
而且,是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!
这一刻,他们看向叶枫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敬畏,而是狂热的毫无保留的崇拜与信仰!
“打扫战场,清点战果,一个时辰后,我们回城!”
叶枫的声音,将众人从狂喜中拉回了现实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,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,仿佛眼前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胜,对他而言,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是!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他们沿着峭壁上预留的绳索,小心翼翼地滑下山谷,开始清理这片修罗场。
“少主,您真是神了!”张烈兴冲冲地跑到叶枫面前,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崇拜,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俺老张打了一辈子仗,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!关门打狗,瓮中捉鳖,五千个狼崽子,连根毛都没跑掉!最关键的是,咱们这边,除了有几个兄弟不小心被滚石擦伤了,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!这简直就是奇迹啊!”
零伤亡,全歼五千敌军!
这种战绩,说出去都没人敢信。
“这不是奇迹。”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是算计。当你的力量,你的智慧,你的准备,都远远超过你的敌人时,胜利,便不再是奇迹,而是一种必然。”
他看着山谷中那些忙碌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“回去之后,告诉伙房,今晚犒劳全军!让兄弟们放开了吃肉,至于酒嘛……”
“酒就算了,军中禁酒,这是铁律!”张烈一听,连忙摆手,一脸的正气凛然,仿佛之前那个嚷嚷着要喝酒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叶枫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。
“告诉兄弟们,等我们彻底平定了北境,我亲自为大家开坛,喝我们自己酿的烈火烧,不醉不归!”
“好嘞!”张烈一听,眼睛顿时就亮了,口水都快流了出来。
就在两人说笑之时,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校尉,神色古怪地跑了过来。
“少主,将军,我们在尸体堆里,发现了一个活口。”
“哦?还有活的?”张烈有些意外:“命还挺大,是哪个狼崽子?”
“不是匈奴人。”那校尉的表情更加古怪了:“是个汉人,看穿着,像是个大户人家的老爷。”
汉人?
叶枫的眉头微微一挑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。
他没有多言,立刻跟着那校尉,走下了山谷。
在山谷的一处角落里,乱七八糟的尸体堆旁,一个浑身是血,衣衫褴褛的老者,正蜷缩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
他的一条腿,被一根烧焦的横梁死死地压着,已经扭曲变形。
虽然他满脸污血,头发散乱,狼狈得像个乞丐,但叶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马援!
他竟然也在这里!
而且,还活了下来。
看到马援的那一刻,之前所有的疑惑,瞬间都有了答案。
为什么阿史那·屠耆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自己会自投罗网?
为什么在自己已经表现出明显的诱敌意图后,他还会不顾一切地追上来?
原来,是这个老东西在背后煽风点火!
“把他弄醒。”叶枫的声音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一旁的士兵立刻上前,一桶冰冷的凉水,毫不客气地从马援的头上浇了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
刺骨的寒意,让昏迷中的马援剧烈地咳嗽起来,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模糊的视线,渐渐变得清晰。
他看到了周围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,看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,属于匈奴人的焦黑尸体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,带着淡淡微笑的脸。
那张脸,是他这辈子最痛恨,也最恐惧的梦魇。
“叶……叶枫?”马援的嘴唇哆嗦着,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绝望。
他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,败得体无完肤。
他最后的希望,他赌上整个家族命运换来的五千匈奴狼骑,就在他眼前,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像宰杀猪狗一般,屠戮殆尽。
“马老爷,别来无恙啊。”
叶枫缓缓地蹲下身,与他对视,脸上的笑容,在马援看来,比魔鬼还要可怕。
“看来,你这趟关外之行,不太顺利啊。”
叶枫伸出手,轻轻地拍了拍马援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颊,那动作,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。
“醒醒吧,马老爷。”
“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匈奴狼骑,现在像不像一群被烤熟了的死狗?”
“你……”马援被叶枫这番话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头,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“你以为,你躲在匈奴人背后,就能高枕无忧了?”叶枫的笑容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刺骨的冰冷。
“你以为,你用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,就能算计我?”
“我早就说过,这落石城是我叶枫的地盘。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。”
“你听不懂吗?”
叶枫站起身,不再看他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只脚边的蝼蚁。
“把他那条腿弄出来,带上,我们回城。”
“我要让落石城所有的百姓都看看,勾结外敌,背叛家国的叛徒,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不,你不能这么做!”马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:“我是朝廷册封的城主,你不能私自处置我,我是宁王的人,你动我,就是跟宁王作对!”
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在用宁王来压叶枫。
“宁王?”叶枫回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很快,他就会来求我了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只留下马援那绝望而又怨毒的嘶吼,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