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袤的草原上,一场诡异的追逐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一千黑云骑在前,如同附着在草原上的一道黑色闪电,时而疾驰,时而缓行,与身后那股黑压压的匈奴洪流,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。

“阿史那屠耆,你这老狗,是不是没吃饭?怎么跑得比乌龟还慢!”

“草原上的狼崽子们,爷爷就在前面,有本事来追啊,追上了,爷爷赏你们一根骨头啃!”

叶枫的声音,裹挟着内力,在空旷的草原上回**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匈奴骑兵的耳朵里。

那嚣张至极的语调,和不堪入耳的词汇,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,反复捅在阿史那·屠耆和他手下那颗高傲的心上。

“啊!气煞我也!”阿史那·屠耆气得哇哇大叫,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他猛地一挥马鞭,抽在身下的坐骑上,。

给本王追!追上他们,本王要将那姓叶的小子,一刀一刀活剐了!”

然而,无论他们如何催马狂奔,前面的那支黑甲骑兵,总能不紧不慢地将距离拉开。

他们就像一群经验最丰富的老狼,在戏耍一群初出茅庐的猎犬,每一次你以为就要追上了,他们却总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,再次加速,让你望尘莫及。

黑云骑的士兵们,一人双马,轮换骑乘,马力始终保持在巅峰。

而匈奴人这边,虽然也是精锐,但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追逐,早已是人困马乏。

“王爷,不对劲!”一名跟随阿史那·屠耆多年的百夫长,催马上前,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色:“这伙南蛮子,跑得太有章法了。他们不像是逃命,倒像是在……在遛我们!”

“放屁!”阿史那·屠耆正在气头上,反手就是一马鞭,抽在了那百夫长的脸上:“他区区一千人,也敢遛我五千狼骑?他这是在找死!”

话虽如此,阿史那·屠耆的心里,也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安。

正如那百夫长所说,对方的行动太过从容,从容得不像是在逃亡。

他们每一次停下叫骂,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,刚好是在自己这边士气稍有松懈的时候,用最恶毒的语言,再次将所有人的怒火点燃,逼着他们继续追下去。

这不像是在打仗,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心理操控。

就在他疑心渐起,准备下令放缓速度,派斥候前去探路之时,一个苍老而又怨毒的声音,在他身侧响起。

“屠耆王,万万不可停下!这正是叶枫那小子的奸计!”

阿史那·屠耆回头一看,说话的正是马援。

这位曾经的落石城主,此刻裹着厚厚的皮裘,脸色苍白得像鬼,但那双眼睛里,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他竟然一直跟在匈奴大军之中,没有离去。

“他这是在虚张声势,想把我们吓退!”马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:“王爷,您想想,他手里一共就三千兵马,留守城池的至少要一半,他能带出来的人,顶天了就是眼前这一千人!他拿什么跟您的五千狼骑斗?”

“他在城里或许有些阴谋诡计,可到了这广阔的草原上,他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!我们现在只要追上去,将他这支精锐一口吃掉,落石城便唾手可得!”马援的眼中,闪烁着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。

他太想叶枫死了,这种渴望,已经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。

阿史那·屠耆看着马援那副疯魔的样子,又看了看前方那依旧在不远处挑衅的黑甲骑兵,心中的那一丝理智,终究还是被贪婪和狂傲所吞噬。

马援说的对,自己有五千精锐,对方只有一千,还是步卒出身的骑兵,自己有什么好怕的?
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!

“哼,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。”阿史那·屠耆冷哼一声,随即对身后的马援说道:“不过,你之前答应本王的价码,不够了。等杀了叶枫,夺回落石城,本王要城里三成的税收,外加你马家一半的家产!”

“好,只要能杀了叶枫,别说一半,我马家所有的家产,都归王爷!”马援想也不想,就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
“哈哈哈,好!”得到满意的答复,阿史那·屠耆再次狂笑起来,他举起手中的弯刀,指向前方。

“勇士们,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!前面就是叶枫那小子的脑袋,就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女人!第一个砍下叶枫脑袋的,本王赏他一百个奴隶,一千头牛羊!”

重赏之下,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匈奴骑兵,眼中再次爆发出嗜血的光芒。他们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,挥舞着马鞭,再次朝着叶枫的方向,猛扑了过去。

又是一天一夜的追逐。

你追我赶,你停我扰。

黑云骑的士兵们,将这种骚扰战术发挥到了极致。

他们分成数个小队,轮番上阵,用最精湛的骑射功夫,不断地从侧翼和后方攻击匈奴大军。

每一箭都刁钻狠辣,专射匈奴人的马腿和没有甲胄防护的部位。

他们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蚊子,打不死,赶不走,却总能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,上来狠狠地叮你一口,让你烦不胜烦,怒火中烧。

两天两夜,五千匈奴狼骑被折磨得几近崩溃。

他们几乎没有合过眼,连啃一口干粮都得在马背上匆匆解决。

而他们的战马,更是疲惫不堪,已经有不少开始口吐白沫,速度也越来越慢。

反观黑云骑这边,虽然同样疲惫,但他们一人双马,甚至三马,始终保持着机动性的优势。

终于,在第三天清晨,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,一座形如一线的狭长山谷,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。

叶枫看到那座山谷,一直紧绷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他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不成阵型,被拖得稀稀拉拉的匈奴追兵。

“阿史那·屠耆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
他口中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,凛冽刺骨的杀机。

今天,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