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
丞相府,听完莫方延的讲述,公孙泰和整个人都被震惊住了。

“确定这些都是付岩所说?”

“而不是乌有谦在背后指点的?”

“确定。”

莫方延肯定的点头。

“乌大人自己都被惊住了,称付掌柜为一声先生。”

大乾王朝的六部尚书都是文官。

是从科举之路杀出来的学霸。

在自家领域内,他们谁也不服谁。

能称一声先生,足见乌有谦对付岩的尊敬。

那是把他视为师长的存在啊。

如此看来,不管是以工代赈,还是把凤髓粉分给这些富商去售卖,都是付岩的主意。

他不是自己从桥洞那边捡回来的泼皮吗?

怎么像是饱读诗书,满腹经纶的隐世高人呢?

莫非捡了个大学士?

公孙泰和自己都有些迟疑了。

“丞相大人,小的已经在协议上签字了,你不会怪小的吧?”

莫方延略显不安道。

“无妨。”

公孙泰和摆摆手,“以工代赈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何况花的都是你们自己的银子,本相岂会怪你。”

“而且因为你及时告知,能让本相有很多操作的余地。”

“有功,当赏。”

“本相记得你们莫家今年有一位新科进士吧?”

“对,对,是小侄莫景亭。”

莫方延急忙附和。

“云州治下的南川郡缺一个郡守,让他过去如何?”

公孙泰和说。

“多谢丞相大人。”

莫方延激动的跪拜致谢。

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
公孙泰和摆摆手,把莫方延打发走。

然后便回到书房,取出文房四宝开始斟酌奏章。

不错,他也要上奏。

甚至还要赶在户部尚书乌有谦之前上奏。

如此,以工代赈这条利国利民的计策就会是他公孙泰和提出来的,功劳也自然会落在他身上。

可恨的付岩。

有这么好的计策,为何不提前跟本相透露。

竟惹的本相熬夜整理奏章。

混账东西,回头得好好敲打敲打他。

诸如此类的事情,几乎发生在所有能参加早朝的官员家中。

他们震惊之余,不得不挑灯夜战。

都希望沾点这条计策的光。

说不定就能凭借这一条计策便名垂千古了。

……

第二日,早朝。

陛下苏执端坐在龙椅上,身后立着一道屏风,屏风背后是太后娘娘萧盛澜。

下面是文武百官。

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,代表着他们的官职。

丞相唯有百官之首,又是监国大臣,上朝之时,他有入座的特权,就在百官的前面。

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。”

苏执象征性的说了一句。

“陛下,臣有事要奏。”

随着苏执的话音落下,台下竟一时间站出来六七个人。

为首的赫然便是丞相公孙泰和。

然后是工部尚书李善才,户部尚书乌有谦等等。

萧盛澜愣住了。

什么情况?

大乾王朝的百官何时这般积极过?

毕竟陛下年幼,无法处理朝政。

奏折往往都是层层筛选,能放到朝会上少之又少。

“丞相大人,你先说吧。”

萧盛澜只能按照官职大小,让公孙泰和先开口。

“启禀陛下,臣最近听闻一条利国利民的政策,叫以工代赈……”

公孙泰和悠悠道。

心中甚是得意。

他抢先了。

后事记载中,绝对是浓重的一笔。

然而话音刚落,工部尚书李善才就提出了异议。

“启禀陛下,以工代赈这条计策并非丞相所想,而是由旁人提出的。”

“哦?”

萧盛澜愣了愣。

就在刚刚,她也琢磨出来以工代赈的妙用。

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。

运用得当的话,不但能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,甚至还能建设国家,让大乾王朝更加的繁荣。

若真是公孙泰和提出,单单是这一条计策,就能让他抢占先机。

笼络朝臣不说,还能赚的钵满盆满。

如今却是由旁人提出,萧盛澜松一口气的同时,问道:“何人提出来的?”

“这计策甚妙,当赏。”

“醉仙楼的东家付岩。”

李善才说。

醉仙楼?

付岩?

该不会?

萧盛澜眼珠子都瞪的突兀出来。

那个混蛋不是说他要出去做生意,帮助哀家赚银子的吗?

怎么又牵扯到朝政里面了呢?

有这么好的计策,竟然不进献给哀家,却白白便宜了丞相。

难道他背叛了?

萧盛澜脸色阴沉下来。

混账玩意。

等回到宫里,看哀家不好好惩罚你。

“太后娘娘,你刚刚说了,要赏提出以工代赈计策之人,不知如何赏赐呢?”

李善才还以为萧盛澜忘记赏赐的事情,特意提醒道。

这可是自己人啊。

连醉仙楼的牌匾都是太后亲自书写的,摆明了就是亲信。

这么好的机会,就算不赏个一官半职,怎么也得让他亲自执行这条计策吧。

届时,不管是权利,还是银钱,都会落入付岩身上。

便等同于落在了太后娘娘这一派系。

此消彼长,难道还斗不过丞相吗?

“一个商贾之人,哀家能赏赐什么?”

萧盛澜淡漠道:“这样吧,给他一个皇商的名头。”

“以后醉仙楼受皇家庇护,谁敢在那里闹事,就是在跟大乾王朝为敌。”

“轻则流放,重则夷三族。”

“就这?”

李善才傻眼了。

不应该让他主持以工代赈工程吗?

却偏偏赏了一个铁打的醉仙楼。

有什么用?

别说是铁打的,就算是镶金的,也仅仅是一个商贾啊。

“启禀陛下,以工代赈虽然是个好计策,但咱们大乾王朝国库空虚,根本经不起折腾。”

这时,户部尚书乌有谦站了出来。

“哦,对。”

萧盛澜这才反应过来,苦恼道:“国库空虚,无法再折腾。”

“以工代赈虽好,也只能搁置。”

“乌大人,你这户部尚书怎么当的?”

公孙泰和瞪着乌有谦,毫不客气道:“掌管户部这么久,竟然来了一句国库空虚,银两是不是都被你贪墨了?”

“陛下,老臣请求彻查乌有谦。”

“老臣相信,一定能挖出来不少东西。”

“够了!”

萧盛澜猛的一拍桌子,“丞相大人,你身为丞相,难道还不清楚咱们大乾王朝的情况吗?”

“乌大人若是贪墨,恐怕你等众人的月奉都拿不到。”

“这件事情暂且搁置。”

“众位大臣还有什么要提议的吗?”

“若是无事,便退朝吧。”

“陛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他还需要补觉。”

苏执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。

嘟囔道:“吵吵闹闹,没完没了,耽误朕睡觉。”

“退朝。”

也不给众人在说话的机会,苏执率先起身,在太监的搀扶下,径直的离开了金銮殿。

留下一种大臣面面相觑。

“丞相大人,太后娘娘已经专横到这种程度,你老提出了以工代赈的妙计,她非但没有封赏,还把计策搁置,这是在驳你老的面子啊。”

有丞相的拥护者不满道:“你老还忍什么啊?”

“直接清君侧,杀……”

“住口!”

不等他把话说完,公孙泰和就冷厉道:“什么话都往外说,你不要命了吗?”

那人吓的一哆嗦,悄悄后退两步,不敢再言语。

“今日本相偶感身体不适,怕是要病了,打算休沐几日。”

公孙泰和这才继续道:“劳烦众位同僚了。”

说完,他就昂首挺胸的离开。

哪里有丝毫患病的样子。

分明是在跟太后叫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