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瑶一颗心沉入谷底，心里十分难受，却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她不敢惹三皇子不快。
很快，三皇子和陆清瑶便上了马车，离开了陆家。
刚上马车，三皇子便对着心不在焉的陆清瑶道：“今日你父亲说，你刚刚小产，有人陪着或许更好。”
“可以接你几个庶妹到皇子府陪你。”
陆清瑶猛然抬眸，表情十分难看，她爹这就已经将此事跟三皇子提了？
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往皇子府塞人？
陆清瑶一颗心七上八下，难受极了，就听三皇子道：“我拒绝了。”
哈？
陆清瑶更没想到。
“殿下……”
三皇子握着陆清瑶的手，道：“我不喜欢有太多外人，我公务繁忙，不多的时间只想多陪陪你。”
陆清瑶感动坏了，靠在三皇子怀里，“殿下，你怎么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傻瓜。”三皇子抬手刮了下陆清瑶的鼻子，“让你做侧妃，已是委屈了你，如何能不对你好？”
“清瑶，你若觉得孤单，便多回陆家，多陪陪陆夫人。”
“陆夫人膝下无女儿，你与亲女儿也差不多，明白吗？”
陆清瑶眨了眨眼睛，乖乖点头，“我都听殿下的。”
被三皇子和陆清瑶提到的陆夫人，此刻正与宋知杳说话。
陆夫人和宋知杳今日都在青山院，自然也听到了陆清瑶对林莞莞说的那些话。
陆清瑶是很笃定的。
但三皇子最后却什么都没说。
而能打动这些人的，只有最核心的利益。
陆夫人道：“看来，是今日你公爹他们与三皇子说了什么，这才让三皇子改了主意。”
陆老爷虽然更偏向于陆瑾瑜，但无缘无故绝不会掺和这些事。
能让陆老爷为此事开口，陆老爷必定也能得益。
陆夫人道：“安国公府对林莞莞，倒是真的好。”
宋知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。
虽然说这件事安国公府和大皇子出面未必都是为了林莞莞，但安国公府对林莞莞的重视也是真的。
林莞莞此次对陆清瑶的算计，可不是她所了解的林莞莞能使出来的。
背后多半有高人指使。
指点林莞莞的是何人……实在很好猜，安国公夫人对林莞莞，实在算的上是掏心掏肺。
离开正院回到归朴院之后，宋知杳写了一封信，递给素心，“你送去宋家，交到哥哥手里。”
宋知杳是想让哥哥查一下林莞莞和安国公夫人的事。
她可还记得，林莞莞对她，对她的一双儿女，都心存恶意。
从前便也罢了，林莞莞不难对付，防备着也就行了。
而如今林莞莞背后有安国公府做靠山，她不能再掉以轻心，既然心里存疑，那就去查一查。
次日。
宋知杳送了两小只到国子监，在坐着马车回到陆家的路上被人拦住。
一个侍卫立在陆家的马车前，姿态恭敬，“少夫人，陈三公子有请。”
是三皇子。
宋知杳第一反应是烦。
这人真是没完没了，但眼前人是有备而来，且好歹是三皇子。
陆衍之如今远在边关，宋知杳便不愿将人彻底得罪死。
陆衍之在边关征战，但粮草后备，都需其他人配合，宋知杳再烦，也不愿多树敌。
“好。”
宋知杳点头，起身下了马车，跟在侍卫身后，朝着茶楼的方向走去。
侍卫停在茶楼的包厢门外，推开门道：“少夫人，请。”
宋知杳进了门。
坐在包厢内的果然是三皇子，三皇子一身常服，看起来气质儒雅斯文。
他转头看着宋知杳，面上带着几分苦涩，“杳杳妹妹，贸然请你过来，是我唐突，还请杳杳妹妹不要怪罪。”
打扰她之前可没说这些。
现在人都来了，说这些还有什么用？
又当又立吗？
宋知杳心里不屑，面上却还是道：“三皇子客气了，臣妇不敢。”
宋知杳字字句句，都在强调她的身份。
三皇子自然也听得出来。
但三皇子并不很在意，反而道：“杳杳妹妹，其实我今日请你来，是有事相求。”
三皇子说：“昨日的事，杳杳妹妹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“清瑶被人算计小产，失去了我与她的孩儿。”
“事情发生在陆家，我虽是三皇子，却到底不好插手，所以我想请杳杳妹妹帮我彻查此事。”
三皇子嗓音温和，“我也不瞒杳杳妹妹，我怀疑此事是陆瑾瑜和林莞莞所为。”
“我也曾听清瑶说，林莞莞甚是嚣张，早几年与杳杳妹妹相处的也并不愉快。”
“杳杳妹妹也是为人母亲的人，想必能体谅我与清瑶的爱子之心，若杳杳妹妹愿意帮忙彻查此事，来日我定有重谢。”
宋知杳知道三皇子找她定没好事，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事。
还真是会给她出难题。
宋知杳一脸为难，道：“三皇子信任，我原本不该拒绝，但我在陆家的地位实在尴尬，只怕是完不成此事。”
诉苦嘛。
谁不会。
宋知杳的眼圈说红就红，“三皇子知道我早几年与林莞莞处的不愉快，应当也知道我前几年那些荒唐之举。”
“不敢瞒三皇子，如今留我在陆家，只是觉得我可以照顾两个孩子。”
“陆家的事……我实在不好掺和。”
三皇子脸上的笑容淡了淡，心里对宋知杳的推拒很不满意。
他道：“杳杳妹妹何必说这些话？你是陆家的大少夫人，调查这些事是名正言顺。”
宋知杳露出一脸的尴尬和纠结，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到底说不说。
犹豫许久，最后宋知杳道：“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对外说。”
“陆衍之……他已经给了我和离书。”不过她已经撕了，但她不说。
“什么？！”三皇子错愕出声，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。
三皇子真是怎么都没想到，陆衍之竟已经给了宋知杳和离书。
他紧盯着宋知杳，想确认此事的真假。
宋知杳低垂着眉眼，“此事，还请三皇子为我在哥哥面前保密。”
三皇子只问：“为什么和离？”
他现在，就只关心这个！
宋知杳苦笑，“我这几年的事，三殿下不是知道吗？三殿下不能理解？”
三皇子：“……”
那倒是也能理解。
但，这对他的计划来说，是个很大的变数。
他顿了顿，追问：“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吗？你与陆衍之，毕竟有一双儿女。”
宋知杳道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屋内陷入沉默。
好一会儿，三皇子才说：“杳杳妹妹放心，此事，我会为你在知望兄面前保密。”
“多谢三皇子。”宋知杳诚恳道谢之后，便起身告辞。
看着宋知杳离开的身影，三皇子的眼里闪过暗芒，随即招手叫来一个侍卫，“去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……
宋知杳离开茶楼，马车才刚到陆家门前，素心的声音便响起，“少夫人，是秦大夫。”
嗯？
宋知杳撩起车帘往外看去。
只见秦玉正在陆家大门前，此刻走来走去，似在等待什么。
宋知杳刚看过去，那边秦玉也发现了她的马车，顺势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下一瞬，秦玉快步朝宋知杳跑来，在马车边停下，“少夫人，我有事找你。”
秦玉一脸急切。
宋知杳看到秦玉是有些诧异的。
此次陆衍之出征，她还以为陆衍之会将原本的旧部下都带去，毕竟熟悉信任的人用的更顺手也更放心。
“进屋说吧。”宋知杳做出“请”的手势。
秦玉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对着宋知杳点了点头，两人并肩进了陆家。
归朴院。
宋知杳请秦玉坐下，这才问：“秦大夫今日过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上次秦玉带了明鹿进归朴院，伤及陆见深的事，全程是陆衍之处理的，她并不曾露面。
但有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，她知道，秦玉也知道。
所以宋知杳的态度并不热络。
秦玉道：“少夫人，上次的事，的确是我鬼迷心窍，但我也确确实实没想到，会危及小公子。我以为……”
秦玉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，犹豫了一会儿，才硬着头皮道：“以为那是您的……所以我……”
“秦大夫。”宋知杳打断秦玉的话，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解释那么多，不如直接说今日意欲何为。
“我今日才知，陆将军他们出征了。”秦玉说：“没带上我。”
“我们一道回来的人里，除了几个伤兵，只有我还在京中。”
宋知杳顿了顿，道：“此事我并不知情。”
陆衍之没跟她说过，但她觉得，陆衍之应该不是为了私事影响大局的人。
“我来找少夫人，是希望少夫人可以允我，前往北地。”
宋知杳沉默了。
秦玉继续道：“少夫人，这些时日我已经想明白了，我不会再对陆将军有任何其他想法。”
“我此去北地，也只是想保家卫国，让战场上的将士们少些伤痛。”
“还请少夫人成全！”
秦玉表情坚毅，眼神清明，“若少夫人不信，我可以对天发誓，若我还对陆将军纠缠不休，就让我……”
“秦大夫。”宋知杳连忙出声，“你不必如此。”
“我对此事倒没意见，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去北地，并不安全。”
宋知杳话音刚落，秦玉立刻就道：“我不怕，少夫人放心，我虽是女子，却也可以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相信秦大夫。”宋知杳声音温柔，“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请秦大夫帮忙。”
秦玉从宋知杳的话语里听出宋知杳并不反对她去北地，此刻心里只有对宋知杳的感激。
所以立刻道：“少夫人请说。”
“此次出征匆忙，陆衍之带的东西并不多，秦大夫既要去北地，不知秦大夫是否可以帮忙一并带去？”
“另外，还有几个负责运送东西的护卫，随秦大夫一道。”
秦玉刚还想说，她一个人只怕带不了多少东西，就听到了宋知杳后续的话。
她这才明白过来。
宋知杳根本不是要她带什么东西，是打着带东西的借口，让人随行便于保护她。
但偏偏，宋知杳还说的好像是需要她帮忙一样。
让她根本无法拒绝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秦玉看着宋知杳满目动容，心里还为从前的事觉得歉疚。
秦玉低声道：“我现在才知道，有些事耳听为虚，眼见方为实。”
“少夫人，对不住。”
她因为那些流言蜚语，对宋知杳很有意见，没少说宋知杳的坏话，甚至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。
可现在，宋知杳还愿意帮她。
她好像明白，为什么陆衍之的态度会那么坚决了。
正是因为了解宋知杳，知道她的为人，所以才能在漫天的流言蜚语下，保持对宋知杳的信任吧。
宋知杳立刻明白秦玉是在为什么事道歉。
宋知杳道：“秦大夫的歉意我收到了，秦大夫有承认错误的勇气，已经强于很多人。”
宋知杳的话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赏。
当然，并不亲近。
秦玉向她道歉，她也接受，但不代表她就要跟秦玉很亲近。
宋知杳很清楚，她跟秦玉永远也不会成为朋友。
但秦玉心里的想法此刻却全然不一样。
秦玉只觉得，真的有被宋知杳的话安慰到。
宋知杳道：“我知道边关战事刻不容缓，秦大夫你也定然着急，那你稍等我半个时辰，我收拾一些东西。”
“半个时辰后，会有护卫与你同行。”
“好。”秦玉一口答应下来。
她来找宋知杳之前，便将她的一切东西都准备好，此刻宋知杳如此爽快，的确是今日便能出发。
宋知杳说有东西要带给陆衍之并不是假话。
这些时日她和陆见深陆见微都准备了一些东西，不过都是些小玩意儿，并不怎么占地方。
宋知杳吩咐素心去召集护卫，又亲自收拾东西。
半个时辰后。
宋知杳准备的东西，秦玉，以及四个护卫一起从陆家离开，前往北地。
宋知杳亲自将秦玉送到城门口。
她看着秦玉的眼里是带着敬佩的。
边关苦寒，许多男子都坚持不住，秦玉一个姑娘，却一心想要保家卫国。
“少夫人。”秦玉道：“就送到这吧。”
“请少夫人放心，我今日所说的话都是真的，绝无半分欺瞒。”
“少夫人准备的东西，我也会尽数亲自送到陆将军手里。”
宋知杳道：“多谢秦大夫。”
“我也祝秦大夫此去，一路坦途，顺顺利利抵达北地。”
秦玉颔首，翻身上马，“少夫人告辞。”
她说完，双腿一夹马腹，马儿立刻向前。
宋知杳安排的四个护卫也立刻跟上，一行五人，扬起一路烟尘，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宋知杳的视线里。
一切都进行的很快，就算是素心想劝阻一二都没机会说话。
直到此刻，素心才低声问：“少夫人，秦大夫当真可信吗？”
毕竟秦大夫曾经做过的事……
宋知杳道：“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”
“秦大夫虽说做过一些错事，但她医术了得，这些年在边关治病救人，实打实的做了许多事。”
“我觉得，她挺可信的。”
在她看来，秦玉虽然做过一些错事，但还算有底线。
比如，林莞莞就对陆衍之用过下药这样的下作的手段。而秦玉身为大夫，对这些更了解，却没有。
宋知杳相信，素心便也没再多言。
宋知杳回了陆家，写了一封信给素心，“寄去给陆衍之。”
接下来几日，宋知杳的日子过的普通平静，每日除了处理自己的事物，便是照顾两个孩子。
一切似乎都跟从前没什么区别，但宋知杳就是觉得……少了点什么。
“少夫人，少了点什么？”素心的问话传来，宋知杳才反应过来，她竟将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。
面对素心的询问，宋知杳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少了点糖炒栗子吧。”
陆衍之每日专程前往城西为她买回来的糖炒栗子，那时她每日都吃，吃得反胃。
如今却也开始怀念。
素心道：“少夫人，那奴婢这就让人去买。”
宋知杳哭笑不得，“不必。”
她想的不是栗子，是买栗子的人。
宋知杳相信素心明白她意有所指，特意这样说，只是希望她能开怀。
这边主仆俩刚说完话，外面就传来下人的声音，“少夫人，小宋大人来了。”
朝中不乏姓宋的官员，但陆家如此提及，语气亲昵的只有一人。
宋知望。
“哥哥来了？”宋知杳声音欢欣，“快请哥哥进来。”
很快，宋知望便被侍女领着进了门。
“哥哥。”宋知杳迎到门边，“你今日怎么过来了？”
素心送上茶盏，退到了花厅外，给兄妹俩留下单独叙话的时间。
宋知望道：“你上次让我查的事，有了些进展，正好路过这边，就想着来与你说一声。”
是林莞莞和安国公府的事。
且看宋知杳的反应，这件事多半有内情。
宋知杳立刻坐直了身体，“哥哥请讲。”
宋知杳模样俏皮，宋知望的眼里不由染上笑意，道：“按照安国公夫人对外的说法，林莞莞救了安国公夫人的性命。”
“我特意让人按照安国公府对外公布的时间去查了此事。”
“那个时间段，林莞莞已经与安国公夫人见过了。”
嗯？
宋知杳不解。
宋知望继续道：“而且当时安国公夫人身边护卫众多，她遇险之事，都是她一面之词，便是当时随行的护卫，都说不清楚。”
“所以，安国公夫人遇险之事，如果不是做戏，就是子虚乌有。”
宋知杳瞬间领悟，“这只是为了让安国公夫人与林莞莞能顺理成章扯上关系。”
“是……大皇子？”宋知杳猜测。
是大皇子为了拉拢陆家，所以故意指使的？
宋知望道：“暂不可知，具体原因我还没调查出来，但林莞莞和安国公府的关系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知知，你在陆家需得小心。”
“若有什么事，立刻遣人来家。”宋知望叮嘱着，“我们是一家人，无论遇到什么事，都当共进退的。”
宋知杳点头，冲宋知望展颜一笑，“我知道，哥哥。”
说完正事，宋知望对妹妹道：“天气转暖，母亲的身子好了许多。”
“如今陆家没什么事，你可再带着深深微微回家住，正好多陪陪母亲。”
“母亲还说，待几个孩子放假时，一道去金明池畔踏青。”
宋知望字字句句都在跟宋知杳说：母亲和家里人很挂念你。
“好。”宋知杳笑着应下，母亲总是挂念她的。
同时也想到了她觉得林莞莞与安国公府之间，让她觉得奇怪的地方。
“哥哥。”宋知杳忽然出声，叫住宋知望，“我觉得，安国公夫人是真的疼林莞莞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娘亲待我一样。”
不像义女，像亲生女儿。
宋知望拧眉，很快道：“好，我会让人查一下林莞莞的身世和安国公府的过往。”
“好。”宋知杳点头。
虽然这件事必定会很麻烦，但宋知望是她亲哥哥，麻烦一下怎么啦？
她哥哥定是心甘情愿的。
话都说完，宋知望起身道：“行，我还有公务，先行一步。”
“若有消息，我会立刻传信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宋知杳亲自将宋知望送出了门，这才回家继续忙她的事。
被宋知望的到来这么一打搅，宋知杳倒是暂时没再想到陆衍之。
宋知杳让人护送秦玉去北地的事别人不知道，但陆夫人却是在几日后得知了此事。
为此，陆夫人特意在晚膳后询问了宋知杳，“知知，我听说你安排了几个侍卫，送那位秦大夫去北地？”
陆夫人虽然不太插手宋知杳和陆衍之的事，但有些事她还是看的很清楚。
毕竟那位秦大夫从前可时常来陪她。
她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，后来察觉出不对之后，与秦玉便也疏远了。
在她心里，最要紧的从来都是宋知杳。
陆夫人道：“知知，有时候不必太为大局考虑，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她可不希望宋知杳为了什么劳什子大局而委屈自己。
陆夫人这话是真心实意为宋知杳考虑，宋知杳心里自是动容。
“谢谢娘为我考虑，但我不委屈的，秦大夫一心想救死扶伤，且她医术高明。”
“战场凶险，愿意去战场的大夫有限，秦大夫愿意如此舍身取义，我心里十分佩服，自然愿意成全。”
有秦玉在，战场上的将士们或可少受些疼痛，哪怕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好的。
宋知杳说：“我只是在想，陆、夫君为什么没带秦大夫一起去。”
“夫君当不是为了私事耽误正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