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族亲自然是陆衍之让人通知的。
他在知道陆老夫人和陆二夫人来将军府时，心里便已下了决定，不会再虚与委蛇。
他无惧撕破脸。
更不想陆老夫人以后还仗着长辈的身份在将军府作威作福。
但他权势再高，在陆老夫人面前总有天然的劣势：他是晚辈。
若是做的太过，难免落人口实。
但陆家族亲不一样，族亲里还有陆老夫人的长辈，事关陆氏家族的未来，事关他们每一个人的性命安危。
陆衍之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。
而现在看来，这些人比他想的更上道，更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陆衍之客气颔首，“如此，便劳烦叔祖们了。”
陆家族亲带着昏迷的陆老夫人和陆二夫人离开将军府，原本喧闹的将军府瞬间安静下来。
陆衍之看向宋知杳。
宋知杳立刻眉眼弯弯的赞道：“夫君好厉害。”
陆衍之忍俊不禁。
“夫君。”宋知杳又问：“那三皇子呢？”她方才已经知道，今日一并被宣入宫的还有三皇子。
方才来传陛下口谕的天使没有说三皇子如何，当然，也不能莫名其妙在这里说。
藏锋闻言，立刻回道：“夫人，属下方才询问了，三皇子惹怒陛下，暂停朝中职务，在府中自省半年，罚俸一年，以儆效尤。”
对三皇子的惩罚看起来不重。
但如今皇子们愈发大了，夺嫡之事势同水火，三皇子被斥责，立刻便会落后于其他皇子。
这才是蛇打七寸。
接下来两日，陆衍之多数是呆在府中，陪宋知杳和一双儿女。
事情过去，陆见深和陆见微自然又开始去国子监上课，早晚都是陆衍之亲自接送。
白日里陆衍之便陪着宋知杳，有了陪伴和了解，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迅速。
这日午后。
宋知杳与陆衍之正静静呆在书房，看书品茗。
“将军，夫人，有客来访，说是受闲鹤道长之托而来。”
下人话音刚落，陆衍之的表情就变得凝重，他当即起身，快步向外走去，要亲自去迎接来人。
宋知杳和陆衍之早已经推心置腹，此刻宋知杳自然也没犹豫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夫妻俩走到将军府大门外。
便看到一个身着道袍，身形颀长的青年。
陆衍之认识面前人。
闲鹤道长的徒弟，归云道长。
“归云道长。”陆衍之快步上前，态度客气，“里面请！”
“陆将军。”归云道长颔首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归云道长在陆衍之的带领下，迈步进了将军府。
很快，三人在正厅坐下。
下人送上茶水，随后退下。
陆衍之这才看向归云道长，“道长今日来此，可是闲鹤道长有什么消息？”
归云道长颔首，“我收到了师父的传信，说是给陆将军的。”
归云道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，推到陆衍之面前。
“多谢。”陆衍之知道闲鹤道长离京的缘由，此刻心里难免有些激动。
但在归云道长面前，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激动，客气道谢。
归云道长笑了笑，道：“陆将军不必客气。”
“信既已送到，我这便告辞了。”
归云道长说罢，便要起身离开。
陆衍之自是出声挽留，归云道长却很坚持，陆衍之只能起身，将信封收好，亲自送归云道长离府。
三人还没走出陆家，陆家的门房便快步进门，“将军，夫人，宫里来人了。”
嗯？？？
陆衍之想着宫里来人许是陛下找他有事，所以快步往外走去。
待看到来的是梁公公时，陆衍之心里更是一惊。
梁公公亲自前来，那定是有要紧的事。
陆衍之还没上前询问，梁公公便先行了礼，“参见二皇子殿下。”
陆衍之蒙了一瞬，而后猛然转头看向归云道长。
此刻归云道长脸上带着无奈，“梁总管，免礼。”
归云道长视线微转，落在陆衍之身上，“陆将军，抱歉，此事我并非有意隐瞒。”
“只是我自小便跟在闲鹤道长身边修行，所以……”
陆衍之心里虽然震惊，但此刻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，“参见二殿下。”
不必解释，解释不重要。
归云道长轻轻叹息一声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梁公公道：“二殿下，陛下在养心殿等您。”
“您这些年都没入京，今日既来了，还是随老奴走一趟吧。”
梁总管的话说到这份儿上，归云道长点头，“好。”
归云道长离开之前，对着陆衍之再次点了点头，这才跟上梁总管，朝皇宫而去。
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，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。
这些年隐居在外不为外人知的二皇子，恰好如此轰动的在将军府外被揭开了身份。
虽然二皇子表现的很无奈。
但宋知杳和陆衍之都不是只看表面的人，比起说的，他们更看重最后的结果。
这件事……未必是巧合。
宋知杳道：“衍之，先看信吧。”
不管二皇子意欲何为，此刻一切都已经发生，现在再怎么也无法改变。
既然如此，那不如顺其自然。
就算是真被算计利用，那也是他们技不如人。
“好。”陆衍之和宋知杳回到正厅，陆衍之这才取出信件，拆开。
宋知杳与陆衍之并肩坐着，此刻视线也落在信纸上。
两人同步看信，待看完一封信，两人悬着的心都落回了原地。
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，闲鹤道长察觉到星象变化，陆衍之担心的事不会再发生。
宋知杳看着闲鹤道长写的，那个星象变化的日期，忍不住在脑中思索，那日发生了什么事……
很快，宋知杳想到了，“那是咱们搬到将军府的第一天。”
他们是第二天才宴请宋家人的。
陆衍之一听，就想到了另一件事，他抿唇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宋知杳侧眸询问陆衍之。
陆衍之抱住宋知杳，摇头道：“没什么，我只知道，不必再担心了。”
奇奇怪怪！
宋知杳心里嘟囔一声，人却还是乖乖的窝在陆衍之怀里。
她也放心了。
“对了。”宋知杳问：“夫君，你还没见我之前，是宋甜让人给我送了一封信。”
“上面写着一个‘安’字，此事与你有关吗？”
陆衍之颔首，“的确是我劳她帮忙。”
宋知杳问：“宋甜现在怎么样？那个木亘的身份……”
“大皇子名为桓。”陆衍之一语道破。
桓，拆开便是木亘。
宋知杳一听到这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？木亘就是大皇子本人。
想到宋甜曾经用她的身体跟木亘拉扯，甚至一口一个木亘哥哥什么的，宋知杳就生理性的有点恶心反胃。
真是……够够的了。
陆衍之继续道：“这件事刚告诉宋姑娘，她知道大皇子已经成婚，且姬妾众多，立刻就变了态度。”
宋知杳看向陆衍之，有些好奇。
陆衍之轻咳一声，“宋姑娘说，渣男。骂了大皇子一顿之后，说她要封心锁爱，自此再也没提过大皇子。”
宋知杳毫不犹豫，跟着骂了一句，“渣男！”
“那此事？”
“陛下英明神武，自然知晓。”陆衍之道：“陛下对宋姑娘较为倚重，宋姑娘说，她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。”
宋知杳点了点头。
陆衍之顿了顿，顺着这个话题与宋知杳继续道：“陛下近来身子不适，已在思考立储之事。”
宋知杳脑中立刻冒出三个字：二皇子。
二皇子今日出现在将军府，多半不是巧合。
正在这时，外面传来藏锋的声音，“将军，陛下召您入宫。”
宋知杳也是一点儿都不例外。
她看向陆衍之，道：“将军且去忙吧。”
陆衍之凑近宋知杳，在她脸颊亲了亲，“好。”
宋知杳推了推他，“快去。”
陆衍之转身离开，朝皇宫而去。
陆衍之前脚刚走，后脚宋知望便来了宋家，看到宋知杳第一句话便是，“二皇子？”
宋知杳心里轻轻叹息一声，“哥哥你都知道了？”
宋知望点头，“梁公公如此大张旗鼓，如今整个京城应该传遍了。”
宋知望看着宋知杳的眼里全是关切，“知知，你们与二殿下？”
宋知望眼带询问。
宋知杳一脸无辜，“哥哥，我今日是第一次见二殿下，衍之今日是第二次见二殿下。”
“衍之第一次见二殿下，是在城外白云观，他去寻访闲鹤道长。”
“二殿下在外修行时，道号归云道长，是闲鹤道长的弟子。”
“今日来此，也是替闲鹤道长送信。”
宋知杳言简意赅的将此事说清楚，可兄妹俩对视，有些话尽在不言中。
身份是真，只为送信……未必。
宋知望认真看着宋知杳道：“无论如何，我与父亲都站在你身后。”
“哥哥，我知道。”宋知杳心里感动，冲宋知望扬起一个笑。
兄妹俩都清楚，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，大抵等陆衍之从宫里回来，就能有个结果。
关注皇宫里情况的，除了宋知杳与宋知望，还有其他的皇子们。
三皇子如今虽在禁足，但他消息甚为灵通，听说此事才恶狠狠道：“我说为何一直拒绝我，原来是早有主了！”
“老二倒是好手段！”
大皇子府同样也不平静，安国公府与陆家分割的清楚明白，自然有两人的暗示。
却没想到原本遭遇不测的陆衍之，又回来了，且还是御前红人。
大皇子虽没被皇帝直接训斥，但皇帝这些时日与他说的一些带有暗示的话，大皇子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。
此时此刻也忍不住起疑，“难道，父皇中意老二？”
想到这个可能性，大皇子便嫉妒的表情扭曲。
他才是长子！
自古以来都是长子继承家业，原本他就是毫无争议的太子人选。
都怪他那些弟弟，非要不自量力，不识抬举的跟他争！
还有那个该死的陆衍之。
他几次三番拉拢，什么法子都用了，陆衍之却是油盐不进，当真该死！
就在这时，有侍卫从外面走进来，低声在大皇子身边禀报，“殿下，有了宋姑娘的消息。”
宋甜！
大皇子的眼睛立刻亮了，他早就知道宋甜的特殊，从宋甜失踪到现在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。
过了这么久，他都怀疑宋甜是不是已经死了。
却没想到现在竟有了消息。
要是能找到宋甜，对他的计划大有裨益！
“说。”
大皇子看向侍卫。
侍卫略一犹豫，低声道：“是……宫里。”
什么？！
大皇子的表情立刻就变了。
若是在宫里，那宋甜在谁手里就很显而易见，他就说，怎么觉得父皇最近对他的态度变了那么多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大皇子追问，他强压下心里的忐忑想法，决定还是问清楚此事。
万一呢？
“前几日，陆将军还消息不明时，有一个太监从宫里送了一封信到将军府。”
“他醉酒之后，无意中提到了‘宋姑娘’，恰好被咱们的人听到。咱们的人觉得不对，当即就多问了几句，这才确认。”
“此人说的宋姑娘，就住在宫中。”
“殿下，可要细查此事？”
大皇子听完，表情变幻不定。
按照他的直觉，他觉得……那个宋姑娘多半就是宋甜。
但那是皇宫，是他父皇的地盘，若他贸然伸手去查被父皇知道……
大皇子只犹豫了一瞬，便斩钉截铁道：“查！”
父皇既然都能对老二寄予厚望，那他何必顾及？他必须得自己争取！
而再听说二皇子入宫之后，陆衍之也被传召入宫，大皇子更觉得陆衍之早就投靠了二皇子。
他再不争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！
与此同时，皇宫中。
陆衍之与二皇子入宫的时间虽然差的不多，但二皇子先入了养心殿，陆衍之则是在外等着。
陆衍之姿态恭敬的等着，却不想梁公公挪步走了过来，“将军可知道二殿下的事？”
陆衍之对二皇子的情况了解也并不多。
只知道二皇子年幼时候便跟了世外高人修行，却没想到那世外高人竟是闲鹤道长。
陆衍之诚实道：“了解不多，只知道殿下自小在外修行。”
朝中上下，见过二皇子的都没有几人。
梁总管低声说：“二殿下的生母是已逝的先皇后，陛下与先皇后青梅竹马，夫妻恩爱。”
“先皇后生二殿下时不幸难产，陛下悲痛非常，眼看二殿下因为早产身子羸弱，只能按照道士所言，将二殿下送去随闲鹤道长修行。”
“这些年陛下虽不常去看二殿下，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二殿下。”
梁总管絮絮叨叨，低声将二皇子从前的事一一告知陆衍之。
陆衍之立刻明白，梁总管说这些背后的用意。
梁总管是陛下的总管，代表的是陛下的意思，若无陛下的意思，他怎么会在养心殿外光明正大的说这些皇室秘闻？
所以，皇帝的意思……很明显了。
不多时，养心殿的大门被打开，二皇子从里面走了出来，看向陆衍之，“陆将军，父皇传你觐见。”
陆衍之进了养心殿。
皇帝的脸颊带着些许的红，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，在养心殿的门被关上之后，皇帝才咳嗽出声。
“咳，咳咳。”
“陛下。”陆衍之出声，皇帝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，语气温和道：“衍之，坐。”
养心殿内放着一张凳子，许是方才为二皇子准备的。
陆衍之并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皇帝手边。
皇帝咳完，又饮了口茶，这才觉得顺畅许多。
“猜出来了吧。”皇帝看向陆衍之，“今日之事，都是朕的安排。”
陆衍之没有说话。
“衍之，此事，朕想托付于你。”皇帝道：“朕知道，你资历并不算深，但朕只信你。”
正如他此次在宫中遇刺，他第一时间就让陆衍之入宫。
陆衍之单膝跪地，姿态恭敬的回答，“请陛下吩咐。”
“朕近日来，身子愈发虚弱，如今朝中为了夺嫡之事，闹的不可开交。”
“朕有意，立二皇子为太子，朕希望你能辅佐于他。”
皇帝也不让陆衍之猜，而是直接下了命令。
“朕知道，你们陆家的家训一直以来便是忠于皇帝，朕便是皇帝，你可听令？”
陆衍之起身跪下，“臣陆衍之，谨遵陛下之令。”
皇帝的命令，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而且，陛下能如此直接的吩咐此事，陆衍之只觉得，陛下是真的很着急。
这也侧面说明，陛下现在的身体情况，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差。
陆衍之离开养心殿时，二皇子还在。
显然是在等他。
“二殿下。”陆衍之上前行礼，姿态恭敬客气。
无论从前两人是以什么身份相识，往后两人都是君臣关系，陆衍之绝不会僭越。
二皇子看到陆衍之的态度，脸上闪过无奈的苦笑，他斟酌了下，说：“陆将军，今日之事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殿下言重。”陆衍之道：“劳烦殿下亲自为臣送信，实是臣的荣幸。”
二皇子的视线落在陆衍之身上，仿佛在查探什么，很快就出声道：“我观将军面相，将军所问之事，应是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。”
陆衍之点头，没有隐瞒，“托殿下的福，一切都好。”
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两人刚走没多久，梁公公便从身后追了上来，“殿下，二殿下。”
两人停下脚步，梁公公有些微喘，道：“陛下已经给您划好了皇子府，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。”
“位置离皇宫不远，劳陆将军护送殿下一程。”这句是对陆衍之说的。
陆衍之颔首，“是。”
陛下的命令，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梁公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，这才转身回了养心殿。
陆衍之看向二皇子，“殿下，请。”
二皇子犹豫了下，看着陆衍之，想出声解释点什么，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……没什么好解释的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“劳烦陆将军。”
陆衍之亲自将二皇子送到皇子府，无论这是不是陛下的安排，落在其他人眼中，这就是一个绝对足够强烈的信号。
陆衍之偏向于二皇子。
这消息，陆衍之回到将军府时，正在将军府等着的宋知望都听说了。
宋知望与陆衍之对视一眼，瞬间明白了什么，“确定了？”
屋内没有其他人。
陆衍之也没什么好瞒宋知望的，直接道：“这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宋知望抿唇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宋家与陆家一样，向来都坚定的拥护陛下，若这是陛下的意思，宋知望和宋老爷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。
陆衍之将今日皇帝在他面前说的话，都告诉了宋知望。
宋知望听的表情凝重。
他自然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，陆衍之会告诉他，是真心的将他当成自己人。
聊完，宋知望起身道：“时辰不早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衍之，你今日与我说的这些，我会与父亲说明。”
“好。”陆衍之点头，亲自送宋知望出门。
刚出正厅，宋知望便道：“行了，就送到这，我自己出去。”
陆衍之也听话，当场就停下了脚步，看着宋知望道：“兄长，前些时日……辛苦你与父亲。”
他说的是他被叫入皇宫，调查间谍之时的事。
那时陆家在落井下石，宋知望和宋老爷却是一门心思的为他奔走。
他都知道。
宋知望轻笑，拍了拍陆衍之的肩膀，“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些。”
“走了！”
宋知望转身离开，陆衍之和宋知杳并肩看着宋知望的背影消失，然后才转身回了屋。
到现在，陆衍之凯旋时陛下允诺他休息的半个月也差不多结束。
陆衍之要开始上朝了。
他相信，陛下既然要为二皇子铺路，接下来对他肯定还有别的安排。
比如，给二皇子机会，让二皇子能够做出一些功绩之类的，便于服众。
毕竟朝堂之上其他皇子多少都有党羽，定然会有人反对，真要争执起来，别的不说，定会给二皇子使绊子。
陆衍之看向宋知杳，“知知，我接下来一段时日可能会很忙，家里要辛苦你多费心。”
宋知杳笑，“我的分内之事。”
想了想，宋知杳又问：“我听说，父亲还在天牢里？”
陆衍之点头，“让他多待几天。”
省的出来给他找事。
他倒不是惧怕，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顿了顿，陆衍之又说：“我在想，怎么跟母亲说这件事。”
“我希望，母亲能是自由的。”
虽然这么想可能很不孝，但只要苏锦愿意，他只是苏锦与陆振庭和离。
宋知杳想了想，说：“衍之，如果你信我，不妨把此事交给我。”
陆衍之毫不犹豫，“自然信得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