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邕一步踏出,恭敬道:“陛下,曹操虽表忠心,引兵北去,可天下诸侯,割据之势已成。”

“袁绍据冀州、袁术据南阳、图豫州,刘表占荆州,陶谦坐徐州,孙坚南下江东,刘焉虽为宗室,未有报国之心。而黄巾依旧有众,朝廷仍危矣。”

蔡邕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。

大家都知道,除了洛阳和长安所在关中,还稍微在掌控内。

天下早就名存实亡了。

甚至,司隶校尉州的很多地盘,已经丢失了。

不过,蔡邕说完后,很多文官还是统一的看向了武官这边。

朝堂就是这样的。

文官负责提问题,武官负责解决;武官提问题,文官来解决。

两者进行扯皮,就是天子发挥出来作用的时候。

当然,因经历董卓乱政、联军逼宫的连番动**。

这些公卿大多心有余悸,唯恐言多必失。

片刻之后。

老将朱儁手持笏板,出列躬身,声音洪亮道:“陛下,老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,整顿民生。”

“洛阳经此战火,百姓流离失所,当。当引导流民归田,恢复生产。”

朱儁不愧是老臣子,对于扯皮还是很擅长。

他说治理问题,自然是要文官出场了。

王允作为司徒,现在算是百官之首。

毕竟,司空和太尉都没有了。

他紧随其后,补充道:“天下诸侯割据,必有冲突,此亦是我朝廷契机。”

“陛下可遣使往来,示以恩威,问以粮甲。”

“还可使其互相牵制,朝廷则专注于关中、洛阳之经营,坐收渔利。”

王允的建议,自然是稍微解答了武官的甩锅。

皇甫嵩也站出来道:“陛下,洛阳城墙虽有破损,然根基尚在,需尽快修复。”

“兵马还需继续整编演练,明确号令,方能如臂使指,拱卫京畿。”

皇甫嵩的目标,也是进行休养生息。

不得不承认,在一番大战后,休养生息真的很重要。

盖勋道:“陛下,当重申汉律,严惩不法,以安人心。”

他特意说了说律法的问题。

乱世当用重法,有了一定的法条,说不定能重整信心。

刘协听着几位老臣的言语,不由摇头。

几位老都是从恢复秩序,稳固根基出发,沉稳务实,但也略显保守。

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

此时,站在武官队列较前位置的徐荣,迈步出列。

他声音铿锵,带着军人的锐气。

“陛下,臣想要请兵进攻白波军,卧榻之下,岂容他人酣睡?”

徐荣提到的白波军,就是起义军之一。

那是董卓都忌惮的威胁。

董卓想要迁都长安,本身就是有白波军进攻,难以顾首尾的原因。

当然,白波军号称有十万众。

哪怕曹操都难以争夺,才会想着对王匡动手,而非白波军。

曹操作为枭雄,会想尽办法,保存自己的力量的前提下,发挥出来更多的作用。

反倒是徐荣,作为叛臣,需要更多的功劳证明自己。

徐荣的话是将视野从内部拓展到了外部局势,点出了潜在的威胁。

刘协完后,目光扫过群臣。

只见。

众人都有些诧异,但再无他人发言。

刘协目光投向徐荣,赞许道:“徐将军有心了,但白波军不急。”

“朕打算用一年为期,练兵与之战,你将为前将军!”

刘协对徐荣那算是千金买马骨。

你敢提意见,朕就敢提拔。

段煨、伍琼等人,听到了刘协的话后,那几乎悔的肠子都青了。

明明自己也知道,但犹豫了没有说。

刘协在回答了徐荣后,才又看向了那些老臣。

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,却不容置疑。

“诸公所言,皆老成谋国之言,朕心甚慰。”

“朱公、皇甫公所言民生、军备,乃固本之基。”

“即日起,清查洛阳周边无主荒地、籍没之逆产,分予流民及有功将士,减免赋税,鼓励垦殖,积蓄粮草。”

“盖公所言律法秩序,亦是重中之重。”

“由廷尉府牵头,再修律法,整饬洛阳治安,申明法度,无论贵贱,违法必究!”

刘协首先肯定了老臣们的建议。

然而,他的心中,还有更宏大的布局。

刘协想要弄学校,再搞科举招贤纳士。

双管齐下。

这才能吸纳过来,数量过多的人才。

想要发展,人才是必不可少的。

旋即。

刘协话锋一转道:“然,诸公可知,治国平天下,最重为何?”

“乃人才!”

“以往选官,多赖察举,然此制日久,多为门阀士族所壅塞,寒门英才难得晋升之阶。”

“如今洛阳百废待兴,正值用人之际,朕决意学堂招贤馆于南宫!”

“朕布告天下,无论出身寒微,或是士族子弟,凡通晓经义、明习律法、精通算学、善治民生、勇略过人者,皆可至招贤馆自荐。”

“或为师、或为徒。”

“朕将亲自主持考核,或策问以时政,或试之以实务。但有真才实学,朕必不吝官职,量才擢用!”

刘协这一句话,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。

设立招贤馆。

这无疑是在士族门阀垄断选官的旧制中,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
虽然尚未明确提出科举之名,但其不问出身、量才录用,已经初具科举之雏形。

此言一出,朝堂内噤若寒蝉。

满朝皆惊!

尤其是那些依靠门荫的官员,脸上顿时露出复杂之色。

招贤馆虽未直言废除察举,但为寒门士子,打开了一扇大门。

相当于别的诸侯还在争抢地盘,少年天子直接断了其余诸侯的经脉。

太狠了!

刘协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,补充道: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”

“朕要的是能安邦定国、务实干济之才,而非只会空谈、无所作为之辈。”

刘协的目光,还落在了自己的老丈人蔡邕的身上,开口道:“蔡祭酒,此事由你负责。”

蔡邕躬身出列,心中已然赶鸭子上架,明显是无可奈何。

“臣,领旨。”

蔡邕感觉到了压力山大。

毕竟,一不小心就会被天下士族冲击。

刘协则是看向朝堂之外,想着消息在洛阳和传向四方后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