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州,邺城。

袁绍回到自己的老巢后,就卧病在榻,脸色蜡黄。

昔日四世三公的雍容气度,脸上可以看见一股郁结的戾气。

联军溃散,颜面尽失。

这奇耻大辱,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
关键是,韩馥在回来冀州的路上,就屡次骚扰自己的残部。

现在名义上韩馥还是冀州州牧。

此前,袁绍也是帮助韩馥来攻打冀州,由韩馥提供一些人马和粮草。

如今北逃后,兵马自然是分开了。

哪怕袁绍让人,去说服韩馥的手下麹义后,依旧有些不太放心。

无论如何,都要把州牧的位置拿到自己手里。

“主公,药煎好了。”

谋士郭图端着药碗,来到了袁绍的床榻前,轻声说道。

袁绍烦躁地挥挥手,示意放下,目光阴鸷道:“韩馥字怯懦无能,却坐拥冀州宝地。”

他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沿。

然而,一不小心牵动伤势,又是一阵剧烈咳嗽。

许攸在正在一旁,上前低声道:“袁公,欲取冀州,何必亲自动手,徒耗兵力,授人以柄?”

袁绍猛地看向他:“子远,有何妙计?”

许攸阴阴一笑:“幽州公孙瓒,性如烈火,贪而好战,久有南下之意。”

“韩馥怯弱,必非其敌。”

“主公何不修书一封与公孙瓒,许以联合共击韩馥,事成之后,平分冀州?”

“以公孙瓒之贪婪,必欣然应允,发兵来攻。”

“届时,韩馥惊慌失措,主公则是可以逼迫韩馥让位,名正言顺拿下冀州。”

袁绍闻言,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,病态似乎都消退了几分。

“好!”

“好一条驱虎吞狼,借刀杀人之计,子远真乃吾之陈平!”

袁绍立刻挣扎起身道:“取帛笔来,吾要亲自写信给公孙瓒!”

很快。

一封言辞恳切、充满**的信件,从邺城发出,快马加鞭送往北方的幽州。

袁绍在信中,极力渲染韩馥的无能,和公孙瓒共分冀州的想法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千里之外的关中长安。

张济和樊稠率领着数万西凉精锐,依照刘协的密令,来到了关中。

他们拿着密令,暗中整顿了关中的兵马。

然后,和当初在洛阳时一样,开始调查关中的势力。

乱世了!

这些豪强的势力,犬牙交错。

彼此之间,也有准备家丁和一些甲胄,甚至联合城内的帮派组织。

这样遇到了一些流民,也有抵御的力量。

那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。

但是。

张济和樊稠玩的就是直捣龙穴。

伪装成一股势力较强的流寇,直接攻打豪强的府邸。

他们在熟悉城内情况后,分成数股,如同黑夜中的幽灵,同时扑向几个早已锁定的豪强。

比如说,以囤粮放贷起家的粮商田氏,走私盐铁的豪族杜氏。

然后,张济等人在把主家都给控制住后,再攻打那些山庄。

“奉朝廷密旨,清查逆产,剿灭不法!”

“反抗者格杀勿论!”

张济亲自带队,踹开田氏坞堡大门,雪亮的马刀在火把下闪烁着寒光。

田氏仗着坞堡坚固,还想组织家兵抵抗。

然而,他们哪里是久经沙场的西凉精锐的对手?

负隅顽抗的田家部众,很快被当场格杀。

其囤积如山的粮草、窖藏的金银被尽数抄没。

同样的场景在杜家。

樊稠率兵猛攻,很快就突破了杜家的防御。

反抗者被无情镇压。

长安城内。

一夜之间血流成河,数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强势力,被连根拔起。

张济和樊稠严格执行刘协政策,把豪强都干了。

当然,长安城的“百姓”,其实也没有怎么放过。

张济和樊稠还借粮和募捐了一次。

那还是在合理的范围内。

这没有办法!

谁让长安城内,几乎没有普通的百姓了,大家看起来都挺有钱的。

那和洛阳还有一点不太一样。

他们用抄没来的钱粮,只留了一部分用来犒赏军队和用于招兵买马。

另一部分,则是让人运送到洛阳。

长安的剧变,还是稍微震动了整个关中。

有些势力惊惧交加。

这时,张济和樊稠站了出来,再次进行整顿秩序。

好的坏的都做了,反而快速地树立了威严。

在张济和樊稠,拿下了长安后,消息也传回洛阳。

刘协看着贾诩呈上的密报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
其实。

他的手段已经算有些柔和了。

毕竟,这些豪强世家在乱世中,也有一部分被流寇给抄家。

然后,被迫流落四方。

你说怕不怕豪强们,再次起势,来威胁朝廷?

刘协还真的不怎么担心。

毕竟,豪强本身利用的,就是一种先发优势。

自己有钱,还有势力。

自然能对普通人,形成一个碾压,从而滚雪球。

你没有了先发优势,直接从山上,到达了山底。

你能不能起来,还真的是一个问题。

你没有能力,就沦为普通人。

你有能力,抗住了这一次意外,攀爬到了山顶。

那就是再一次进入到规则内,彼此进行博弈罢了。

好歹算是一个聪明人。

俗话说,识时务者为俊杰,聪明人到时候看懂了局势,也知道怎么做了。

“张济、樊稠那边做得不错,长安的豪强清理完毕,根基又稳了。”

刘协还对张济和樊稠,进行了一句赞扬。

“陛下!”

“袁绍到了冀州,可能会公孙瓒联络,从而借刀杀人解决韩馥。”

“曹操到了兖州后,估计要对付黑山军。”

“黑山贼于毒、白绕、眭固等人,逐渐势大!”

这时,贾诩说了自己周边的一个局势。

刘协在这个时候,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:“文和,你是怎么得到的讯息?”

贾诩有些没有反应过来,但还是解释道:“臣,从商贾和驿差的嘴里,了解了些许情况,并且加上推断。”

刘协听到这里后,一下就皱起了眉头。

在接受了长安的讯息时,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特么曹操和袁绍那边的情况,竟然是要靠猜测。

情报组织!

他一定要建立,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,从各方收集情报。

否则,早晚会因为情报问题,把自己给坑了。

“文和!”

刘协郑重道。

“臣在。”

贾诩知晓是有重要的事情,立刻应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