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武、闵纯等人,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心若死灰。

他们知道韩馥大势已去,再也无翻身的机会。

袁绍高踞于太守宝座上,抚摸着光滑的檀木扶手。

一时之间,志得意满。

堂下。

冀州文武官员,和袁绍旧部,心中则是各怀心思。

“诸公!”

袁绍继续道:“今绍蒙韩文节推让,忝居此位,实为惶恐。”

“然,为保境安民,抵御公孙瓒之侵扰,绍不得不担此重任!”

袁绍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
尤其在那些韩馥旧部脸上,停留片刻。

这些旧部,开始面露不安。

“即日起,擢升田丰为别驾,总领州府政务;沮授为治中,参赞军机,典领州事。”

“审配、逢纪、许攸、郭图等,各居要职,共襄盛举!”

袁绍早有准备,一口气宣布了一些人的任命。

这些人当中有冀州本地的士族,有些是核心班底。

关键是,对双方的官员,都进行了均衡。

不得不说。

袁绍在负责平衡方面,还是有一手的。

旋即。

一场盛大的宴席举办,官员们觥筹交错,丝竹悦耳。

袁绍意气风发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。

他仿佛看到自己再次举兵,问鼎中原的景象。

然而。

就在这片喧嚣之下,韩馥自然是脸色羞红的离开了。

当然,韩馥的大多数下属,都离开了韩馥。

仅有长史耿武,和别驾闵纯等两人,且对韩馥尚存一丝忠义。

他们陪同着韩馥,在府中有些义愤填膺。

“袁绍小人,欺人太甚!”

“主公被他如此愚弄,我等岂能坐视?”

耿武咬牙切齿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闵纯叹息道:“除了坐视,又能如何?”

“如今兵权尽在其手,我等如同案上鱼肉。”

闵纯说完后,就独自饮着苦酒。

“未必!”

这时,耿武低声音道:“我们或许可以行刺杀之举。”

“那本来就是袁绍不义在先,只要杀死了袁绍。”

耿武想着杀死袁绍,那些人肯定会群龙无主。

“这并非不可!”

闵纯当即看着耿武,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同一时间。

在冀州出现异变时,一些商贾也利用紫色的墨水,开始奋笔疾书。

他们是洛阳的密探。

他们用的紫色墨水,可以写下很没有痕迹。

据说,那需要用特殊的方法,才能看出上面的字迹。

密探们将袁绍如何巧取豪夺、以及冀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情报,想方设法送了出去。

……

洛阳,皇宫军署。

这里烛火众多,将巨大的沙盘,和桌案上的舆图,照得亮如白昼。

郭嘉站在沙盘前,目光凝于河北之地。

这时,徐庶步履匆匆而入,将一份最新译出的密报呈上。

“参谋司四章,冀州急报。”

徐庶的声音,中正平和道:“袁绍已完全夺走冀州太守之位,接管州务。”

“正大肆提拔冀州士族,和亲信。”

“然,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韩馥长史耿武和别驾闵纯,对袁绍极为不满,似有异动。”

“同时,公孙瓒前锋已达界桥,袁绍正在调兵遣将,大战一触即发。”

郭嘉接过密报,懒洋洋地扫了几眼,轻笑一声。

“奉孝,你为何发笑?”

徐庶和郭嘉已经熟悉,为此直接询问了起来。

“袁本初外示宽宏,内实忌刻,重用颍川旧人,虽能快速掌控大局,却也易伤冀州本土士族之心。”

徐庶点了点头,认可道:“这是早晚都会成为袁绍的心腹之患。”

“依你之见,袁绍与公孙瓒此战,胜负几何?”

徐庶又问起来,可能出现的界桥之战的结果。

郭嘉分析道:“公孙瓒携新胜之威,骑兵锐利,初战或可占些便宜。”

“可袁绍已得冀州钱粮根基,麾下谋臣良将不少,只需稳住阵脚,凭借雄厚实力,旷日持久,胜算当在七成以上。

“不过,无论谁胜谁负,必然元气大伤。”

“我们等的,就是他们两败俱伤之时,让他们先斗吧。”

郭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。

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,投下坚毅的轮廓。

“这是自然!”

徐庶对于郭嘉的判断,还是比较认可。

两人倒也没有找刘协。

此时此刻。

刘协已经在崇德殿内,进行了休憩。

这种小事,已经麻烦不到刘协了。

哪怕明天再说,也是完全可以的事情。

崇德殿内。

灯火温融,驱散了秋夜的微寒。

刘协正靠在榻上小憩。

蔡文姬坐在一旁,手中虽捧着书卷,目光却有些飘忽。

唐姬则对着一幅绣品,同样心不在焉,针线半晌未动。

刘协察觉到两人的不同寻常,温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蔡文姬与唐姬对视一眼。

最后,还是性格更活泼些的蔡文姬先开了口。

她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相公,妾与唐姬姐姐困在重重宫苑,好久未曾看过洛阳城是什么模样了。”

“听闻城外灾民已得安置,城内市集也逐渐恢复,不知能否……”

蔡文姬话未说尽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
唐姬则放下绣品,眼中流露出同样的渴望。

她们并非不知深浅的寻常女子。

但是。

终究年岁不大,长久困于宫墙之内,难免向往外面的天地。

刘协微微一笑。

他并非那些将妃嫔视为禁脔和工具的帝王,深知笼中鸟的苦闷。

更何况,两人并非是毫无作用、

若是把两个亲近之人利用起来,自然也能发挥出来一些作用。

刘协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中,缓缓开口道:“是朕疏忽了。”

“朕整日忙于政务,倒忘了你们在宫中也需松快些。”

“这偌大皇宫,包括议政重地和军署机要之处,你们皆可自由行走。”

刘协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
蔡文姬和唐姬闻言,眼中却是不可思议。

这是什么意思?

议政重地和军署机要之处,也可以随便去?

“啊!”

两人一脸惊讶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你们莫要惊讶,你们也识字了,自然可稍微长长见识。”

“但是,你们也要忘记嫔妃的身份,莫要自傲,时常带一些吃食和瓜果,赐予那些官兵。”

刘协把自己要求给说了出来。

他要让自己的两位亲近之人,也去收服那些臣子的心。

蔡文姬和唐姬听懂了刘协的意思,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