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大地。

公孙瓒答应袁绍,起兵南下后,便开始在幽州境内大肆征调兵马粮草,行为越发骄横。

这与主张怀柔、休养生息的幽州牧刘虞,矛盾日益尖锐。

蓟城的州牧府内。

灯火摇曳。

刘虞屏退左右,只留下最为信赖的长史魏攸。

他眉宇间的忧色,清晰可见。

“魏卿。”

刘虞哪怕身边没人,依旧压低声音道:“公孙瓒越发骄横,吾观其行径,与董卓之流何异?”

“若任其坐大,恐非幽州之福,亦非汉室之幸。”

魏攸点头,深以为然:“虞公所虑极是。”

“公孙瓒若胜袁绍,下一个目标必是洛阳。”

刘虞沉默片刻,道:“最近,陛下虽年幼,近来传闻颇多。”

“阵斩李郭,重建都城,推行新政。”

“或许,朝廷已非昔日之朝廷。”

刘协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道:“吾欲遣一心腹,秘密前往洛阳。”

“一则觐见陛下,探听朝廷虚实。”

“二则,若朝廷确有振作之象,或可引为奥援。”

魏攸神情一凛道:“虞公,此计虽好,但风险极大。”

“公孙瓒耳目众多,若被其察觉,恐立刻便有杀身之祸。”

“且路途遥远,需穿越袁绍、乃至黑山贼控制区域,艰险异常。”

刘虞决然道:“顾不得这许多了,若坐以待毙,幽州必毁于兵燹。”

“此事需绝对机密,魏卿你可有人选?”

刘虞还让魏攸推荐了人选,从而走一遭。

魏攸沉吟片刻后,提议道:“田畴如何?”

“他为人沉稳,通晓政务,能明辨朝廷真伪。”

刘虞点了点头道:“好,你明日唤他来我这,我亲自叮嘱对方。”

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。

刘虞亲自招待了田畴,说明情况后,还紧紧握住了田畴的手。

“你扮作商队首领,挑选绝对可靠的精干护卫,即日出发。”

“若是见到陛下,表明我刘虞忠于汉室之心,恳请朝廷指示。”

田畴得到了命令后,也神情肃穆道:“田畴明白。”

数日后。

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悄然离开蓟城,向南而去。

……

另外一边。

上次袁绍给公孙瓒写信后,公孙瓒就攻打安平,击破了韩馥。

这也是韩馥心不自安,让位袁绍的原因。

袁绍由于害怕公孙瓒,再进一步。

好巧不巧。

青州黄巾军打算攻打渤海,聚众三十万。

他们想要跨过冀州,欲与黑山军会合。

这无疑是给了袁绍一个机会。

为此,袁绍主动示弱,说明了黄巾军的危害,让公孙瓒和青州的黄巾军战斗。

公孙瓒在被袁绍请求后,也想着展现自己。

倒也不太畏惧。

他亲自率步骑两万人,在东光县等待着黄巾军。

在大军开拔后,旌旗招展,宛如一片白色的潮水。

公孙瓒一身亮银铠甲,**神骏白马,行在队伍最前。

意气风发。

公孙瓒在东光县以南一个平坦的区域。

此地地势相对开阔,又处于黄巾军自青州西进的必经之路。

这是骑兵冲刺的必经之路。

公孙瓒抵达预设战场后,就选择了一处缓坡。

侧翼还有林木遮蔽。

公孙瓒让三千白马义从,隐藏在营地侧后方的密林中。

还在一处平原上,准备了一千人马,看上去在安营扎寨。

几日后。

东南方向腾起一部分烟尘。

公孙瓒的副将,顿时担心黄巾军势大。

“主公,是否要暂时避其锋芒?”

公孙瓒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、

他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,声音斩钉截铁道:“乌合之众,纵有百万,又何足道哉?”

“彼辈裹挟流民,看似势大,实则军纪涣散,号令不一。”

“我等在此以逸待劳,正可摧其锋锐。”

“传令下去,养精蓄锐,静待战机!”

公孙瓒的话语中,充满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。

随着黄巾军靠近,两万精锐将士,同张开的弓弦,蓄势待发。

东光以南的原野上,漫山遍野的青州黄巾军,裹挟着滚滚烟尘而来。

如同蝗虫过境。

不过,黄巾军阵型松散,嘈杂鼎沸。

各色头巾混杂,兵器五花八门。

与其说是军队,不如说是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流民潮。

公孙瓒立于阵前,未急于让主力出击。

那一千作为诱饵的步卒营寨,很快吸引了黄巾军的注意。

他们在黄巾军冲击下苦苦支撑。

黄巾军见官军的营寨摇摇欲坠,更蜂拥而上争抢头功。

本就混乱的阵型,变得更加不堪。

这时,公孙瓒抓紧时间,猛地挥下手中令旗。

“呜~~~”

低沉而穿透力十足的牛角号声,骤然在密林中响起。

下一刻。

大地开始震颤。

三千白马义从,从林中倾泻而出。

他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锋,而是形成数道锐利的楔形阵。

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猎作响。

“放箭!”

随着马上校尉的怒吼,第一波箭雨已经离弦而出。

白马义从不仅有精湛骑术,箭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他们在奔驰中稳稳开弓,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,精准地落入黄巾军最密集的人群。

凄厉的惨叫声响起。

黄巾军几乎没有任何反击手段,只能成为靶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
为此,黄巾军不得已之下,只能分散进行逃难。

白色的洪流所过之处,只留下遍地狼藉的尸体和四散奔逃的溃兵。

三十万黄巾军,立刻丢下了三万多的尸体。

为此,黄巾军丢弃了所有辎重,如同无头苍蝇般,向着来时方向的漳水岸边亡命奔逃。

公孙瓒岂会放过如此良机。

他亲率主力步骑,紧随其后,一路掩杀。

溃逃的黄巾军慌不择路,被驱赶着涌向漳水岸边的渡口。

他们争抢着有限的船只和筏子,更多的人则直接跳入冰冷的河水中,试图泅渡。

公孙瓒没有着急。

他在等着黄巾军,渡河一般的时候,才下达了攻击的命令。

“弓弩手,瞄准河心射击。”

“骑兵沿河岸游弋冲锋,冲击岸上的黄巾军!”

一时间,大家更加争先地下河了。

河面上,瞬间挤满了挣扎的人头。

箭矢还不断落下。

船只因超载而倾覆,哭喊声、求救声震天动地。

入眼处,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。

公孙瓒冷眼旁观这场绝望的屠杀,眉目间没有丝毫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