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公孙瓒下令,两翼的白马义开始加速。

先是小跑,继而越来越快。

最终形成了势不可当的冲锋。

数千匹白马同时奔腾,大地剧烈震颤,蹄声如雷鸣滚过平原。

马蹄声突然响彻了起来。

那白色的洪流,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,朝着袁绍军阵汹涌而去。

他们纵横北疆,破黄巾、击胡虏,未尝一败。

这是公孙瓒赖以成名的战术。

以精锐骑兵强大的冲击力,一举摧垮敌军的阵型和意志。

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,袁绍军前排的步卒脸上,不禁露出恐惧之色,阵型出现了一丝**。

然而,立于阵前的麹义,带着八百精兵,眼中却毫无惧色。
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厉芒。

他和麾下的八百先登死士,以及混杂在阵中,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。

“稳住,听我号令!”

麹义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。

白色的死亡洪流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对面骑士狰狞的面容和闪亮的矛尖。

三百步。

两百步。

一百五十步

……

麹义一直等到了白马,靠近了自己战阵差不多几十步的范围。

待公孙瓒的骑兵冲到只距离几十步的地方,麹义猛地挥下手臂。

“冲!”

麹义向前冲。

属下一齐跳跃而起,砍杀过去。

此时。

公孙瓒也进入弓弩最佳射程。

袁绍也下达了命令,命令弓弩手道:“放!”

千张强弩齐发,向公孙瓒的骑兵射去。

“嗡——!”

弩弦震动的闷响,汇成一片死亡的蜂鸣。

黑色的弩矢如同暴雨般,泼洒而出,瞬间笼罩了冲锋在最前的白马义从。

“噗嗤!”

“啊!”

利刃入肉声、战马悲鸣声、骑士惨叫声骤然响起。

人马皆被射穿,场面惨烈无比。

冲锋的白色浪潮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
最前排的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栽倒。

公孙瓒的军队,会遭到如此的打击。

全军陷入一片混乱,骑兵、步兵都争相逃命。

公孙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然而。

这仅仅是开始。

“抓住公孙瓒”

麹义再次怒吼。

八百精锐士卒,闻令而动。

他们左手持盾,右手拿着环首刀。

在弩箭的掩护下,迎向了因弩箭打击而速度骤减的骑兵洪流。

目标赫然是公孙瓒。

将士们猛地掀开盾牌,挥舞着雪亮的环首刀,专砍马腿。

“咔嚓!”

“希律律——!”

战马凄厉的哀鸣响成一片,马失前蹄,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摔下。

落马的骑士尚未爬起,便被紧随其后的先登死士乱刀砍死。

白马义从的冲锋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
在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冲击力,**然无存后,压根不是悍不畏死步卒的对手。

关键袁绍的士卒,见敌军精锐受挫,士气大振。

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,向着混乱的公孙瓒军发起了全面的反冲锋。

战场形势瞬间逆转。

公孙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无敌的白马义,从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被击溃,心都在滴血。

“顶住,给我顶住!”

他挥舞长槊,试图稳住阵脚。

但兵败如山倒,前方的溃败如同瘟疫般向后蔓延。

麹义一马当先,直扑公孙瓒的中军大旗。

“保护将军!”

公孙瓒的亲兵拼死抵抗。

只是阵型早已不复存在,麹义目光如炬,迅速锁定了中军大旗。

“擒贼先擒王,随我斩将夺旗!”

麹义嘶吼一声,一马当先、

他率领着最精锐的一队亲兵,如同利刃般直插本阵。

冀州刺史严纲正在中军大旗旁边,此刻面色惨白。

他试图收拢部队,组织起一道防线,阻挡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袁绍军。

然而,溃兵的洪流,反而冲散了好不容易集结的少量亲卫。

“挡住他们!”

“给我挡住!”

严纲声嘶力竭,挥舞着长剑。

麹义的冲锋已至眼前。

这位袁绍麾下的头号猛将,展现了其悍勇无匹的一面。

他手中长刀翻飞,所过之处人仰马翻。

公孙瓒军的士卒竟无一合之将。

鲜血溅在他狰狞的铁甲上,更添几分煞气。

“受死!”
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。

麹义冲破最后几名亲兵的阻拦,已然逼近严纲马前。

严纲仓促举剑格挡,但麹义势大力沉的一刀已然劈下!

“铛!”

“噗!”
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,夹杂着利刃破开骨甲的闷响。

严纲手中的长剑被磕飞,整个人被麹义一刀连人带甲,劈落下马。

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尘土。

不过,公孙瓒也趁着这个机会,调转了码头,开始了逃跑。

“追!”

“勿要使公孙瓒走脱!”

麹义扔掉首级,长刀前指,目光死死盯住那正在向后溃逃的公孙瓒。

溃败的公孙瓒残部如同丧家之犬,一路向北狂奔。

很快。

他就退守到了界桥。

公孙瓒试图凭借这道天然屏障,重振旗鼓。

然而,希望转瞬即灭。

麹义的追兵如同附骨之蛆,紧随其后。

当惊魂未定的公孙瓒残兵,刚刚在界桥南岸勉强集结起一支断后的队伍,麹义的先头部队已经杀到。

这一次,甚至无需复杂的战术。

麹义挟大胜之威,气势如虹,而公孙瓒军则惊魂未定,士气低迷。

麹义直接率领骑兵发起了冲锋,如同一柄铁锤,狠狠砸在了刚刚聚拢的队伍中。

在短暂的接触后,公孙瓒军的断后队伍再次溃散。

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涌上界桥,甚至为了逃命而自相践踏。

落入河中者不计其数。

界桥。

这道他们寄予厚望的防线,此刻却成了葬身之地。

麹义没有在桥上多做停留,便率领着士气高昂的精锐士卒,跨过了界桥。

他继续向北追击。

这股溃败的狂潮,一路蔓延至公孙瓒位于后方的大营。

公孙瓒在回到了营寨后,才短暂地站住了脚跟。

此时此刻。

麹义和袁绍的队伍,早就分开了。

袁绍命令部队追击敌人,自己缓缓而进,随身只带着强弩数十张,持戟卫士百多人。

他在距离界桥十余里处,听说前方已经获胜。

袁绍就下马卸鞍,稍事休息。

这时,公孙瓒部逃散的骑兵二千多,突然从侧翼出现了,重重围住了袁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