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瓶打不去有个人请客,客人久饮不去,主人便讲了个故事戏谑他。主人说道:“有个挑担子卖瓷瓶的,路上遇见一只虎,他便拿瓷瓶一只一只投向老虎,瓷瓶快投光了,只剩下一瓶在手了,他便对虎说:“你这恶物,起身也只这一瓶,不起身也只这一瓶。”
客人也马上讲了个故事戏谑主人。客人说:“有次观音大士诞辰,诸路神仙都去祝贺,吕洞宾最后到。大士说:‘这人酒色财气俱全,就不要见了吧。’吕洞宾反唇相讥道:‘大士金容如满月,这是色;有净瓶在旁,这是酒;披戴八宝璎珞,这是财;呼气吸气成云,这是气。大士也是酒色财气俱全,为什么独说贫道?’大士怒气冲天,抓起瓶子就砸他。吕洞宾笑道:‘大士不要性急,这一瓶子打我不去,还须好几瓶才行。’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夸妻世上有一种人,专好在人面前夸说自己好。有人编故事嘲笑这种人道:“有个人好在人前夸说自己的妻子长得如何如何美,但又不好直接说自己的妻子美,而是逢人便说:‘我家小姨子,真乃天下绝代佳人,她与我的妻子站在一起时,就实在难以分辨出谁是大小姨了。’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水落忽发山洪,洪水将冲进城中,城中人害怕,就问算卦的:“什么时候水落?”算卦的说:“你去问裁缝吧,他有个法儿,要落一尺,就落一尺,要落一丈,就落一丈。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虎也怕化缘和尚一个强盗和一个化缘的和尚同行,在路上遇见一只老虎。只见强盗用弓抵御老虎,虎还是近前而不肯退走。和尚不得已,只好把化缘簿扔到虎前,没想到虎却惊骇而退。
老虎的儿子不解,问老虎道:“你为什么不害怕强盗,却害怕和尚?”老虎说:“强盗来了,我可以与他格斗。和尚向我化缘,我拿什么打发他?所以还是一走了之!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学银匠凡是银匠做活,无论是打造还是熔炼,都是变着法儿偷银子。有人编了个故事,讽刺这些偷银子的银匠。故事说:
“有个富翁,为求得个儿子,平时便拜佛。后来偶然生了个儿子,珍爱非常,视若掌上明珠。富翁想知道儿子将来的前程,便请算命先生给儿子算一卦。富翁说出儿子的生辰八字,算命先生便如此这般地算了一番:‘奴仆宫,妻子宫,寿命宫,都好。只是贼星犯命。’富翁说:‘这个容易,送他去学银匠吧!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止风药一个和尚、一个道士和一个医生,三人同船过河。船到中流,忽然遇风,船有倾覆的危险。船家拜求和尚、道士说:“请两位老师,各祈祷神灵保佑,让风停息了吧!”和尚便念咒道:“念彼观音力,风浪尽消息。”道士念咒道:“风伯雨师,各安方位,急急如律令。”医生也念咒道:“荆介、薄荷、金银花、苦楝子。”船家说:“您这是念的什么咒?”医生说:“我这几味药,都是止风药。”噫!庸医给人治病,往往如此。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读《论语》
有个书生生性懒惰,恨书多,总也读不完。有一次他读《论语》,读到颜渊死,便称赏道:“死得好,死得好!”有人问他:“你怎么这么说?”他答道:“他若不死,做出上颜回下颜回来,这不是累我诵读,那可更烦死人了。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怕妻的人有个人怕妻子,有一次不知怎么又惹怒了妻子,妻子要用“拶()”(旧时的一种刑具,以绳穿五根小木棍,套入手指,用力紧收,叫“拶指”,也简称“拶”)拶他的手指。丈夫说:“咱家没有拶具。”妻子就让他到邻居家去借。丈夫边走边低声咒骂妻子,妻子听他嘟嘟囔囔,便把他喊回来,问他:“你刚才说的什么?”丈夫说:“我说这刑具,咱家也该做一副。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取进财吉兆有个官人,性贪,初上任,拜城隍,见神座两旁悬有银锭,就对手下人说:“给我收回。”手下人说:“这是假银锭。”官人说:“我知道是假的,但今日新到任,要取个进财吉兆。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进门就放屁四川有个人叫吴坤斋,喜欢戏谑人。有一年,他邻居家的新房刚落成,他前往祝贺,一进门便说:“这房做得妙。”“妙”与“庙”谐音,他这句话一语双关,影射这新房像座庙。主人听出话中有话,不悦,便说:“我这房子只能作公家的厕所。”坤斋说:你怎么这么说呢?”主人说:“不是厕所,为什么你一进门就放屁?”一句话噎得坤斋无言,讨了个没趣。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圆谎有个人好说谎,每次说谎后都有人戳穿他,他就千方百计地圆谎。有一次,这个人又说谎了,说是自己家有一只母鸡,一年能下一千个蛋。有人表示怀疑,笑问他:“一只鸡哪能下这么多蛋?”说谎人随机应变,一会儿说一年能生八百,一会儿又递减到六百,别人还是不信。说谎人无奈说:“这个数再减不得,宁可再加一只母鸡。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互谑常郡有个王千户,有一天请客,他在席间说了一段故事,来调笑青年学子。故事说:“某父子俩将一块补生员,临到快考试了,父子俩都因没有把握,对是否赴试犹豫不决。儿子便与其父商议:‘您为什么不装死呢?您一死,我这活着的人因有丧事,这样咱俩就都可以免考了。’父亲同意这个办法。等到请来道士写灵牌,上写‘明故先考’时,父亲却改变了主意,说:‘若先考,我哪能敢死。’他不知道‘先考’是对已故父亲的敬称。”
这是个旧的戏谑故事,王千户不过复述了一下。席间有个青年学子,听王千户这个故事是戏谑读书人的,便立即编了个故事来回敬王千户。故事说:“有个当总兵的,姓王,由当步兵起家,不识字,只认识一个‘王’字。有一天,总兵来检查千户的文册,他拿起文册来点名,第一名姓王,唤‘王千户’;第二名姓匡,就唤‘上匣床的王千户’;第三名姓土,就唤‘砍破头的王千户’。”
这位学子以牙还牙,把千户戏谑了一顿,其才思够敏捷的,所编故事也是令人发笑的。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吝啬鬼拜师有个人所编的故事,都是讽刺那些吝啬的人的。他编的故事多种多样,这里仅举一例吧:话说这么一个人,已经学到了吝啬术,还嫌不够,就想拜个吝啬术老师,以便继续深造。拜老师要送见面礼,送什么呢?他便用纸剪了一条鱼,用瓶子装了一瓶子水,说这是酒,便提着纸鱼和一瓶子水去见老师。但不巧,这位老师外出,只有他妻子在家。这位妻子一看来人所拿的礼物,便知此人是学吝啬术来了,便唤婢女把一个空茶杯送上来,说:“请茶。”茶杯中实际上并无茶。这位妻子又用两手画一个圈说:“请吃饼。”如此这般“招待”了来人一番。
这个人刚走,吝啬术老师就回家来了,他的妻子便把以上事情说了一遍。这位吝啬术老师很不高兴,对妻子说:“用不着那么破费款待他。”遂用手画了半个圈,说:“只这半边饼,就足够打发他了。”
——明.江盈科《雪涛谐史》
豺咬杀鱼唐代女皇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,禁止屠杀动物。大臣娄师德奉命到陕西去视察,受到当地官员的热情接待。吃饭时,厨师做了羊肉送上来,师德说:“怎么会有羊肉?”厨师说:“是豺咬杀的羊。”师德说:“豺还真能办事。”一会儿厨师又端上鱼来,师德又问怎么回事,厨师说:“是豺咬杀的鱼。”师德斥道:“怎么不说是獭咬杀鱼!”
——明.郁履行《谑浪》
说韩信党进镇守许昌,有说书人想为他说书,党进问说什么故事,回答说:“说韩信。”结果说书人被赶走了。党进的手下人不解,问他为什么赶走说书人,党进说:“他对我说韩信,对韩信也会说我的。”他的手下人一听,都大笑起来。
——明.郁履行《谑浪》
自炫张诩子新做了一张很华丽的床。因床放在卧室内,外来的客人见不到,他为了向人炫耀这张床,便装病躺在**,以便亲戚朋友来看他时可同时看到这张床。他的亲戚尤扬子,新做了一双袜子,很漂亮,也想向人夸耀。
有一天,尤扬子来看望张诩子。尤扬子坐在那里,故意把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,还把裤脚撩起很高,以便充分显露他那双漂亮的袜子。过了一会儿,尤扬子才问张诩子:“您得了什么病?”
张诩子早已看出尤扬子在特意向他炫耀新袜子,便相视笑道:“我的病和您的病是一样的!”
——明.刘元卿《应谐录》
喜人奉承有这么一个县官,每发布一项政令,不管效果如何,只要手下的人交口赞誉,他便高兴得不得了。有个差役投其所好,想逢迎他。
有一天,这个差役见县官向这边走来,便装作没看见,故意与旁人漫不经心地说:“凡是当父母官的,都喜欢人们当面奉承他,我看咱们这个父母官可不是这样,他对奉承他的人很是瞧不起。”这话让这位县官听到了,马上把这个差役叫到跟前来,县官高兴得手舞足蹈,对差役连口称赞,并说:“嘻!
知我心意的只有你,你真是个好差役呀!”
从此,县官与这个差役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。
——明.刘元卿《应谐录》
医生有个医生到一户人家看病,为病人诊脉时,忽然下起了大雨。医生说:“一家都了不得。”有人问他:“您为一个人诊脉,怎么说一家都了不得?”医生说:“这等大雨,淹坏了田苗,一家人如何了得!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贼人说话有两个贼人夜间到一户人家偷东西,把墙挖透进到房内,便开始摸索。一贼被蝎子蜇了一下,不觉失声说:“好痛!”另一贼恐怕主人听见,就将这贼扭了一把,提醒他不要出声。这贼被扭得生气,就打了那贼一拳。两个人就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来,“砰啪”有声,把主人给惊醒了。主人很是厉害,立时就把贼人逮住,捆了起来。
被蝎子蜇了的这贼对另一贼说:“吃了你的亏,有话不说,为什么扭我一把?”那贼说:“死贼,你还不醒悟,哪里有做贼的还要说话!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“者也”辽东有个武官,素不识字,因违犯军纪被定罪。听到执法吏念判决书,当听到“所当革任(撤职)回卫(回驻地)者也”时,就痛哭起来,说:“革任回卫也就罢了,这‘者也’两个字,怎么当得起?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拾话有个人学习言语,听人说“岂有此理”,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但很喜欢这句话,便时时背诵温习,生怕忘了。一天坐船过河,忙乱中他忽然把这句话忘了,怎么也想不起来,以为把话丢了,便绕着船转来转去,寻觅这句话。船家问他丢了什么东西,他说:“是句话。”船家说道:“话也失落的?岂有此理!”那人说:“这话让你给拾到了,你为什么不早说!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毡帽有个人在大热天戴着毡帽赶路,遇到一棵大树,便停下来在树下歇凉,顺手把毡帽摘下来当扇子扇风,他忽然感到凉快,说:“今日要是没有这顶帽子就把我给热死了。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馋鬼一个人拾甘蔗渣咀嚼,恨其无味,就骂道:“哪个馋鬼,吃得这么尽情!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和尚与麻雀一只鹞子追一只麻雀,麻雀飞入一个和尚的袖子里藏起来。和尚用手把麻雀握住,说:“阿弥陀佛,我今日有肉吃了。”麻雀闭目不动。和尚以为麻雀死了,便放开手,手一放开麻雀就飞走了。和尚说:“阿弥陀佛,我放生了你吧!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隐身草某甲遇见一个人,那人给了他一棵草,说这草名叫隐身草,只要手拿此草,旁人就看不见自己了。某甲就手拿这棵草,到市场上抓起别人的钱就走,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。钱主抓住他挥拳就打。某甲说:“任你打吧,反正你看不见我。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昏官某甲与某乙各带资本,一块出外做买卖。离开家几天之后,走到一偏僻地方,某甲遂起谋财害命之心,将某乙打死,取了他的资本,一人做买卖去了。
不久某甲赚了钱回来,向某乙的家里人说:“某乙不幸病死。”某乙的家人信以为真。
后来,某甲又娶了某乙的妻子。谁知某乙并没有死,当时他被打死,后又活转过来。他在外地把伤养好,回到家乡,向官府控告某甲图财害命,强娶他的妻子。谁知官府将某乙判为诬告。批状上说:
“既然说是打死,为什么还活着?娶妻要花财礼,怎么说是强娶?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佛也爱钱唐三藏一行西天取经,到了雷音寺,见了如来佛。如来佛吩咐弟子要给唐三藏真经。谁知迦叶长者,向唐三藏他们苦苦索要钱物,唐三藏无奈,只得将唐天子赐的紫金钵盂给了他。猪八戒好生恼怒,向如来佛告状说:“迦叶长者索要钱物,要了个金钵盂。”如来佛说:“佛家弟子也要穿衣吃饭。以前舍卫国赵长者请众多弟子下山,将此经诵了一遍,讨得了三斗三升麦粒黄金回来;你们那钵盂才值多少金子?”猪八戒一听,气不打一处来,气呼呼地走出来,说道:“成天价说要见活佛,这不,见到了活佛,佛原来也是爱钱的。”唐三藏说:
“徒弟不要烦恼,我们回去,少不得也替人家诵经。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孟黄鼬传黄鼬,属于老鼠一类的动物,尾长嘴尖,喜欢吃鸡,白天藏在洞穴里,夜间跑出来偷鸡吃。
延津有一个游手好闲的人,姓孟,也好吃鸡,自己又没钱买,就来到别人家偷鸡,坑害良民。有人想把他告到官府,他听说后赔偿了人家一只肥鸡表示谢罪,才得到饶免。从此,他却得了个外号——孟黄鼬。这孟黄鼬后来做了平原郡的教官,他善于抓住秀才们心肠软的弱点,哄骗着他们给他送礼,表面上还不能说是送礼,而是说成缴学费。有些秀才,知道孟黄鼬的德行,就躲着他,不想见他的面,但孟黄鼬脸皮厚,自有办法,就逐个逐个三番五次地派守门人去请。这些秀才见实在躲不过,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孟黄鼬。每次和秀才见面,孟黄鼬都是满脸堆笑,频频拱手作揖,还说:“久仰盛德,特请您来会一会。”并让守门人去买来酒菜,留下款待一番。孟黄鼬如此这般无休无止地折腾,搅得这些秀才们,勤学的不得安心读书,懒惰的也不得自在,少不得送些礼物给他,再穷的至少也送上一只鸡。送一次,就会清闲一阵子。孟黄鼬就这样积了些钱钞,然后打点上司往上爬,被委任为高城县的代理县令。
他上任之后,见了吏书们,便拐弯抹角地说:“你们这些小子们,没把我这个寒官放在眼里吧。”众吏书们商议:“这个孟黄鼬本来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脏东西,听他这话的意思,是让我们送钱给他。”于是大家就凑了些银子送给他。孟黄鼬以后见了吏书们,既客气又和气,如同爷儿父子一般。可是他却对那些衙役们叱来呵去,平日无故地就大声训斥说:“可恶该打。”这些人背后议论:“我们有什么可恶,只是不曾送钱给他,他就这样恶声恶气地对待我们。”大家商议了一下,还是凑了些银钱送上,作为见面礼。这孟黄鼬见到衙役们送礼,眉笑眼开,以后就不无故训斥衙役们了。
不久,孟黄鼬又生出新花招,阴阳怪气地说:“我听说高城风俗淳厚,话不虚传。”有些衙役在衙门做事久了,也学坏了,其中奸滑的,还乐意为孟黄鼬办事敛钱。百姓中有打官司告状的,孟黄鼬不问青红皂白,令衙役把原告、被告和涉及讼案的有关证人捉来,一齐问罪,要赎罪必须送钱银,而且追银急如星火。这么一搞,老百姓谁也不敢告状了。孟黄鼬还不时派人暗中查访,但凡街坊中有吵嘴打架和小偷小摸的,统统都捉来问罪,要折罪须交钱银。
孟黄鼬千方百计敲榨勒索正在得意之时,新官将到,要来替换他。被他缉拿的百姓,听说孟黄鼬要离任,也不愿意交钱折罪了。但孟黄鼬毕竟是孟黄鼬,他用甜言蜜语对衙役们连哄带骗,也送些酒食财物对衙役们进行笼络,他不间断地督促衙役们替他捉人、催钱。穷百姓没钱,孟黄鼬就说:“折合物品交来也行。”就这样,钗环首饰、红裙绿袄等,但凡一切能用的东西,衙役们都搜括了来,衙门不再像官府,简直成了典当铺子。
等到新官到任的时候,孟黄鼬催交的赎金也分毫不少地都催上来了,全部入了自己的腰包。他临走时又将县内床帐桌椅、壶瓶碗盖、炊帚马勺、匙筷罩篱等等家具器物,用骡车一古脑儿装载而去。高城百姓,满街围看。其中有个人说:“孟黄鼬原来是高城一个女子。”
旁人问:“这话怎么讲?”此人说:“这许多东西,都是他的嫁妆。”
——明.赵南星《笑赞》
静坐有益有个禅师教一个人静坐,要他清除一切杂念,闭目静坐。有一夜,这人坐到五更,忽然想起某日某人借了一斗大米未还,便马上叫醒妻子说:“果然禅师教我静坐有益,要不,几乎被某人骗了一斗大米。”
——明.潘游龙《笑禅录》
闭目不看心里想一群青年人在一起聚餐,有歌妓陪酒。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,唯有坐在首席的一位长者闭目叉手,端坐不看。酒席散,歌妓向长者索要重赏,长者拂衣而起,说道:“我又没看你,要什么赏钱!”歌妓用手拉着他说:“看的倒也无妨,倒是闭眼的想得独狠!”
——明.潘游龙《笑禅录》
听讲学老山有个宁长者,家离城有二百多里地。腊月的一天,正下着大雪,他早晨起来忽然想外出,便披上皮大衣,上了马。他家有个老奴仆叫供耕,蓬首垢面,衣着单薄,冻得舌头都发僵。供耕见主人要走,便走到马前,说:“天气这么冷,爹爹您今日要往哪里去?”长者说:“我往二程祠在大会讲学。”供耕说:“我也要去听讲学。”长者训斥道:“你晓得听讲什么学?”供耕用手指指自己的腰下说:“我也去听讲,为的是听明白:寒冬腊月该不该有裤子穿?”
——明.潘游龙《笑禅录》
仕路糊涂明朝嘉靖年间,有个裁缝行贿,得到了官职,冠带一新,招摇过市。顾霞山对这种腐败事看不过,便作诗讽刺道:
近来仕路太糊涂,强把裁缝作士夫。
软翅一朝风**尽,分明两个剪刀箍。
——明.钟惺《谐丛》
吃糠有个闲汉,家中甚穷。有一天他吃糠后出门,在船上遇到大老官,大老官正在吃饭,便招呼闲汉一块吃。闲汉说:“早晨刚在家吃过狗肉,吃得过饱,有酒喝一杯还是可以的。”
大老官便请他喝酒,他喝后就呕吐了。大老官见他吐的全是糠,便问:“你说吃的狗肉,怎么吐出糠来?”闲汉斜着眼睛看了好久,才说:“我是吃狗的,想这狗是吃糠的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梦会周公一个教师白天睡觉,醒后编造谎言说:“我在睡梦中见过周公了。”第二天白天,他的徒弟仿效他,扒在桌上睡觉。教师很生气,便用介尺将徒弟打醒,问他:“你大白天为什么睡觉?”徒弟说:“我也是前去拜见周公嘛。”教师说:“周公说了些什么?”徒弟说:“周公说:‘昨天并不曾会见你的老师。’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“於戏”有个人被请去做家庭教师,教小孩子的启蒙课,首先教《大学》,当讲到“於戏!前王不忘”这一句时,他就是照字面这么读的。主人说:“错了,‘於戏’应当读作‘呜呼’。”教师就听从了他的。
到了冬天,该教《论语》了,当读到《论语注》中的“傩虽古礼,而近於(于)戏”
时,就把“於戏”读作“呜呼”。主人纠正说:“又错了,这里的‘於(于)戏’就读作‘於戏’。”
教师怒气冲冲地告诉他的朋友说:“这个东西真难伺候,只‘於戏’二字,从年头直与我别扭到年尾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愿变母狗有两个做启蒙教师的人死了,一块儿去见阎王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好读别字的,一个是好读破句的。阎王审理完毕,把读别字的那人判罚下世做狗,把读破句的那人判罚下世做猪。读别字的那人说:“愿做母狗。”阎王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《礼记》上说:‘临财母(应为“毋”)苟(狗)得,临难母(毋)苟(狗)免。’”读破句的那个人因被罚做猪,便请求生到南方。因《礼记.中庸》上说:“南方之强与,北方之强与?”
他常读为“南方之(猪)强于(与)北方之(猪)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“川”与“三”有个做启蒙教师的人,只认识一个“川”字,见弟子送上书来,只想找到“川”字教给他,但连翻了好几页书也没找到“川”字,忽然看见一个“三”字,便指着骂道:“我说怎么找不到你,你原来躺在这里!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“红杠”与“红烛”有个县丞不识字,只要想买东西,就把那件物品画在本子上。一天,有个县令来,恰好县丞不在,便掀开他的本子随便看看,一看全是图画,对县丞很不以为然,便拿起红笔在本子上的每行直抹,抹得一道一道的。县丞回来一看,生气地说:“你衙内买红烛,怎么也记到我的本子上?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出题有个小武官夜间巡逻,碰见一个夜不归宿的人,那个人自称是书生,因为夜间听课,所以回来晚了。小武官说:“你既然是书生,那我就考考你。”书生说:“好吧,请您出题。”小武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题目来,便训斥道:“算你走运,幸好我今夜没有题目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酒与水甲、乙二人商议合本做酒,甲对乙说:“你出米,我出水。”乙说:“米都是我的,如何算帐?”甲说:“我决不昧良心,到酒熟时,只还我这些水就算了,其余的都是你的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耸肩有个人穿着新做的绢裙外出,恐怕别人不注意他的新绢裙,便耸着肩膀走路。过了许久,他问跟随他的童子:“有人看我吗?”童子说:“这里没有人。”那人就把肩膀耷拉下来,说:“既然没有人看我,我暂且休息一会儿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主人肚皮如牯牛主人对仆人说:“你外出,不要太老实,须说几句大话,好装装体面。”仆人点头同意。一次,仆人听别人议论三清殿很大,他忙插话:“这有啥,只不过和我家的租房一般。”又一次,有人在说龙衣船很大,仆人说:“这有什么稀奇,只与我家的帐床一般。”
又有人说牯牛的肚子很大,仆人说:“这更没什么稀罕,只与我家主人的肚皮一般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吹牛甲说:“我家里有一面鼓,只要一敲,声能传百里。”乙说:“我家里有一头牛,在江南岸喝水,头一直伸到江北。”甲摇头不信:“哪有这么大的牛?”乙说:“没有这么大的牛,怎能漫得你家那面鼓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葡萄架倒了
有一个官吏非常怕老婆,一天与老婆吵架,被老婆抓破了脸皮。
第二天上堂,太守见他这样,就问他是怎么搞的。这个官吏就撒谎说:“昨晚在葡萄架下乘凉,葡萄架倒了,一下子就把脸皮刮破了。”太守不信,说:“肯定是你老婆抓破的,我这就派衙役把你老婆拿来。”
太守说这话的时候,他太太正躲在后堂偷听,听太守这般说,大怒,冲出堂外。太守慌忙对这个官吏说:“你暂且退下,我的内衙的葡萄架也要倒了。”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
怕老婆几个怕老婆的人聚在一起,想议一下不怕老婆的办法,以正夫纲。有个人吓唬他们说:“列位尊嫂已经听说你们在这里,她们约好一会儿就过来打。”大家害怕,各自走散。独有一人坐定,可能此人不怕老婆,可仔细一瞧,这人已经吓死了。
——明.冯梦龙《笑府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