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抱着谦和走到书院门口,就看到苏祁站在不远处的树荫,对着他们温柔的笑着。

她眉眼精致,容貌潋滟,目光却清澈且柔和,像极了冬日暖阳轻轻柔柔的轻抚过身体时留下的暖意。

她并没有特意的打扮,不过是寻常惯用的玉佩首饰,衣裙也是去年的旧款,瞧着也没有那样的鲜亮了。

然而却没有减少半分她的姝色,反而替其增加了一抹居家以及闲适的轻快感,让她更显年轻,再加上她身材妖娆,体态轻盈,竟是半分都看不出是个五岁孩子的母亲。

这样的一个美人,若非身处在宫内的书院,怕是会引得行人纷纷行注目礼吧?
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秦墨脚步微微一移,颇有心计的挡在苏祁的身前,将并不存在的目光全部阻隔。

“母亲。”谦和顺势倒进了苏祁的怀里。

“来了好一会儿了。”苏祁抱紧了谦和,笑着亲了亲他的脸蛋,才看向秦墨,“你们选了哪位先生?还是那些先生都是我们小谦和的先生呢?”

“确实都是。”秦墨直接承认,“那些先生俱是学富五车之人,我觉得舍掉哪一个都是我们谦和的损失。”

“那不得累死我们谦和?”苏祁担忧的低下头,看向谦和。

“你自己跟你娘说。”秦墨拍拍谦和。

“娘,是儿子要求的。”谦和直起上半身,认真的对苏祁一字一句的道,“儿子也希望可以成长为能让母亲依靠的人。”

说着,他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
本来就只是个小小的孩子,偏生做出这样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来。

瞧着是真的非常的喜庆了。

苏祁忍不住笑着在谦和脸上又用力亲了亲,调侃道,“那我们谦和可真是太厉害了。”

“儿子一直厉害的呀。”谦和捧着脸,满面的通红的倒进苏祁的怀里,“娘呀,你可不能只靠父亲哦,试着靠靠儿子嘛。”

“你这小子,你父亲可还没老。”秦墨直接弹了下谦和的额头,佯装生气。

“娘,父皇打我。”谦和抱着头叫了起来。

苏祁抱着谦和转了个身,笑着道,“那娘带你跑吧?”

“好啊,好啊,娘快跑啊!”谦和瞬时就直起身,挥起双手,兴高采烈起来。

“那你可要抱紧了,娘跑啦!”苏祁紧了紧双臂,抱着谦和就飞快的跑了起来。

她无比庆幸,自己今日穿的裙子并非长裙,而是稍稍露出点脚面的,这样跑起来,才不至于踩到裙摆。

“啊,别跑!”秦墨看两人跑开了数十米,才快步追了上去。

他的脸上还刻意堆起了威胁来,果然谦和下一秒就叫了起来。

“娘,娘,快跑啊,父皇追上来了!”

“啊,这么快的吗?”苏祁扭头看了眼,果然看到秦墨就在身后五六米的地方。

且他的速度非常的快,似乎追上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。

“天,他是飞毛腿吗?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?”苏祁抱紧了谦和,再次加快了速度。

可惜,她的脚速,哪里比得上秦墨呢?

果然在下一个走廊拱门处,就被秦墨直接挡了下来。

“啊,我输了。”苏祁抱着谦和,直接瘫在了走廊栏杆处,不停的喘着粗气。

“唉,娘快放我下来,让儿子自己跑!”谦和拍拍苏祁,双腿还不停的乱蹬。

“小子,再动,打你。”秦墨上前,直接抱着谦和一放,点着他的额头威胁道。

“娘,父皇欺负我。”谦和转身就抱住苏祁的双腿,假哭起来。

这小模样真的是很招人疼。

可惜在场的两位俱都是铁石心肠。

一个直接瘫在旁边笑了起来,另一个直接将他抱起来夹在自己的腋下,‘啪啪啪’连拍三下小屁屁。

又惹得谦和哭闹不休,这场面着实喜感。

阿初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,看着这一家三口这笑意融融的温馨互动。

不远处,刚刚谦和定下的五位先生正好要离宫,看到帝王一家人的笑闹场面,倒是大吃了一惊,显然是没有想到,私底下的皇帝陛下居然也有这样童真的一面。

“真没有想到,小太子竟是这样活泼的?”负责教太子礼的先生陈风摇着扇子,瞧似云淡风轻,但其眼里的惊讶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下去。

“这样才像个孩子。”教乐的先生伍童眼里带起笑意来,瞧着很是满意呢。

“这倒是的,我原本还想说,小太子不好相处的话,或许会影响教学,如今是不必担忧了。”教武的先生那远双手抱胸,满意的点点头。

三人说完,却发现另外教四书与专门论道的先生文源跟纪书却安静如斯。

“文先生,纪先生,你们一点都不惊讶吗?”性格外向的那远惊讶的看向两人。

“天伦之乐,很奇怪吗?”文源反而一脸疑惑看向众人,发现不止那远,其他两人亦露出惊讶的神色之后,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古怪起来。

“你们不是吧?也跟那先生一样的想法吗?”

众人一噎。

“天子亦凡人,自然也有天享天伦之乐的权力,这其实也是好事,说明我们的帝王是心里有爱的,而非绝情冷心之辈。”

纪书淡淡的开口,“你们要这样想,陛下仁慈,是我等之幸,亦是天下之幸。”

“无心绝情的天子管治下的江山,你等应该不曾忘记吧?”文源接着道,“我本来也担忧于南靖之将来,也担忧国将不国,好在陛下登基之后,家国处处欣荣,我等才有了被赏识的机缘。”

说着,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秦墨等三人,柔柔的笑了起来,“看到这样的陛下跟太子,我心头热血已涌,对将来更是重新有了期许。”

“说的好。”纪书也终于微勾起唇角,浅浅一笑,“正是如此。”

其他三人闻言,互看一眼,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羞愧。

是的,天家无亲情,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。

所以在看到秦墨跟皇后太子之间的互动时,才会那样的惊讶,甚至他们还觉得这样的帝王似乎是有弱点的。

而有弱点就代表并不真正的强大,更深层次的去想了想,或许还会影响江山社稷?

结果,原来只是他们太过的狭隘了。

是他们以小人之心,去度了陛下君子之心了。

他们错了,是真的错了。

想想也是啊,陛下也是正常人。

既然是正常人,又哪里可能没有七情与六欲呢?

如此,跟自己的妻子与儿子互动,又哪里有什么问题呢?

他们得改。

至少这颗心,也要尽可能的热起来啊。

先生们因为一场亲子互动而发出的一次谈论,秦墨他们并不知道。

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栖凤殿,还让御膳房上了些甜点,为的就是堵住小谦和那张闭不上的嘴。

岂料,这小家伙吃着吃着,就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安安来。

嘴里不停的嚷嚷,“啊,这是安安最喜欢的糯米糕,父皇,娘亲啊,我们叫她一起来吃,好不好?”

看他满眼的期盼,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,萌化了苏祁的心,让她不忍心拒绝。

而且她也没有理由拒绝。

只不过,前天阿衣带着安安刚刚离宫回去,此时让人去叫也不能马上就来,所以她就劝谦和,“要不然,你先吃一点,等安安来的时候,你再跟她一起用晚膳,可好?”

谦和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。

他歪头看了眼外头,又认真的算了算,“好啊,那娘要让御膳房给安安留点哦。”

留的自然是就是糯米糕了。

苏祁自然不会反对,谦和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。

可惜,被派去叫安安进宫的人,却在半个时辰匆匆的跑了回来,慌张的道,“娘娘,不好了,衣姑姑府里的嬷嬷道,衣姑姑跟邓姑娘一起被人强行带走了!”

“什么!”苏祁跳了起来,“快,快准备,我要出宫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