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慧现在是咬死陈向前偷鱼。
心中也打定主意。
不管陈向前怎么弄，就咬死那两条鱼，是鱼塘里的鱼，就让陈向前说都说不清。
嘴上还骂骂咧咧的。
说什么“破坏集体生产”，陈家村出了个偷鱼贼。
陈向前懒得理她，冷哼一声，转头往大排间里去。
赵慧像是得了胜的大母鸡，掐着腰在陈向前后头大声嚷嚷：
“瞅瞅！”
“做贼心虚了吧，这会儿准备跑呢！”
“可不能让他跑了！”
“抓住这偷鱼的贼！”
陈向前可不是跑，从大排间里将两条河鱼拽了出来，高举在众人面前。
“老少爷们都来看看，就是这两条鱼！”
哗啦啦。
一群大队队员围上来。
指着这两条鱼，评头论足。
“这两条鱼还挺肥的。”
“草鱼，草鱼都这么肥。”
“咱鱼塘里好像都是草鱼，向前这后生不会真从鱼塘里拿鱼了吧？”
“不会吧？陈二哥也不像是缺一两条鱼的样！”
“谁知道呢，那句话咋说？知人知面可不知心呢。”
众人在后头嚷嚷着。
看着这两条鱼，有不少人看向陈向前的眼神都变了。
事情实在是太巧了。
陈向前前几天刚成采购员今天就闹出这事儿，有不少想的多的，就开始怀疑两者之间的联系了。
总不能真是陈向前贿赂了队长和老支书才成为采购员的吧。
陈向前可不管这群人想啥，直接冲着人群中，一直为自己辩解的大虎喊道：
“大虎，你那短刀在身上吗？”
陈大虎连忙举着手：
“在！叔！”
“借我用用。”陈向前一招手，陈大虎借着自己的身体优势连续顶开好几人，然后迅速来到陈向前身边，从衣服里头布袋子里掏出小匕首递给陈向前。
这其实是陈大虎他爹的剥皮匕首，陈大虎他爹也是个老练的猎人，尤其擅长剥皮剔骨，活着的时候，杀年猪肯定有他的身影。
接过锋利的小匕首，陈向前迅速的拉开鱼肚子，熟练的一拉，鱼肚子里的内脏流了一地，指着这些内脏，陈向前冲着所有围上来的人：
“都来瞅瞅！”
赵慧在旁边冷嘲热讽：
“瞅什么？瞅你偷了大家的鱼，还把鱼给杀了，毁尸灭迹？”
陈向前连半个眼神都欠奉，继续指着这鱼的内脏：
“都瞅清楚了！”
陈平在旁边答话：
“清楚了，向前哥！”
“瞅见这条长的了吗？这是鱼的肠子！”陈向前用小匕首背，挑起一根长长的鱼肠，一股腥味刺激着众人的鼻腔。
“你说这有啥用，哪个鱼没肠子。”赵慧在旁边冷声，“你还是认吧，都是乡里乡亲的，到时候批斗大会，你坦诚承认错误，没人为难你。”
还批斗大会呢！
这疯子。
陈向前理都不理，直接：
“河里的鱼主要吃小虾米和各种水草，还有贝壳类生物，它的肠道又细又长又弯，鱼塘里的咱喂的都是豆饼，这种好消化的，所以肠子一定是又粗又直的。”
“你们瞅这个是不是又细又弯！”
陈向前猛地挑起肠子。
确实是又细又弯。
旁边的陈平见状连声嚷嚷：
“又细又弯，这肯定是河里的鱼。”
乡亲们也不懂什么消不消化的，陈向前说那一套他们也听不懂，但迷迷糊糊感觉也就是这样，于是也起哄着嚷嚷。
“确实啊，看来这真是河里的鱼。”
“陈家老二懂的就是多。”
“还有这讲究呢！”
这下赵慧急了，扯开嗓子，冲着陈向前：
“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什么又细又长什么又粗又直，谁知道你说的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呀？县里渔业技术员？”
“你就瞎胡诌！”
“同志们，可别听他的，鱼的肠子就是这样的！”
看着这泼妇一样的赵慧，陈向前再次冷笑：
“胡搅蛮缠！”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！”
“再看看这个，这个鱼的胃。”
陈向前手快，一转眼就把鱼胃给剖开，里头一股酸腥发酵味。
他强忍着心头的不适，中的众人解释：
“看见里头的沙石了吗？还有一些碎壳子，淤泥，这是真正的河鱼的证明。”
“河里的鱼吃这些。”
“也不是说鱼塘里的鱼不吃这些，咱平时喂的有玉米粉，豆饼子，碎渣子，鱼塘里的鱼胃里应该是这些东西。”
陈向前这一说，周围人对陈向前的说法，那完全是深信不疑。
“没毛病，人家陈向前说的真没毛病。”
“有理有据！我就说陈向前怎么可能是偷鱼贼？真是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赵慧。
赵慧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，她心里有些后悔，早知道就不来了，这家伙怎么真的能证明鱼塘里的鱼跟河里的鱼不一样？以前呆头呆脑的，跟个傻蛋一样，现在怎么这么精明。
不行，不能认。
赵慧深吸了一口气，骨子里那股泼辣劲儿又涌了上来，狠声骂道：
“屁！”
“说的都是什么屁话？就说这几句你们就信了？”
“这绝对是鱼塘里的鱼！”
“说破天也是鱼塘里的。”
声音泼辣，动作粗俗，赵慧把胡搅蛮缠做到了极致。
可惜信她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现在她就是梗着脖子，不想认错，不想去挑粪。
指望着这事儿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可陈向前怎么可能放过他。
从怀里掏出两元钱，眼角撇着，猥琐的在人群后头的会计李卫平，心中一动，冲着那边嚷嚷：
“李会计。”
人群分出一条小路，李卫平脸色有些难看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自然不敢翻脸，不自然的笑了笑：
“你们继续。”
赵慧看到李卫平眼睛一亮，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，三步两步的冲了过去，直接把李卫平拽上来，指了指那两条鱼：
“会计哥，你说这两条鱼是河里的呢？还是鱼塘里的？”
李卫平脸都绿了。
我他妈管你是哪里的鱼。
这跟老子有什么关系？
老子虽然也想看着陈向前栽跟头，可他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！
这王八犊子，对鱼了解的挺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