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醉醺醺的眼睛瞄着陈向前，有一瞬间的清醒，含糊不清的话，瞬间戛然而止。

嘿嘿笑了两声，指了指堆在柜台上的一堆货：

“你们大队每次进城，大袋连着小兜，底子真厚。”

看着老金那张醉醺醺的胖脸，想起戛然而止的话，陈向前的眼睛眯起，嘴里应付着：

“来一次不容易。”

不经意的试探：

“倒是听李队长说，常在这边拿货，李队长有事，这次便由我来……”

顿了顿，看着醉醺醺的胖脸，陈向前进一步试探：

“一切照旧呗。”

老金并不接话茬儿，而是向刘倩倩挥了挥手：

“你去清点一下煤油，晚上现学校那里要来拉走。”

刘倩倩看了看陈向前，又看了看老金，脆生生的应了一声，扭头开门，往另外一个大排间去。

老金那醉醺醺的眼睛清醒了两分，哈着酒气，半倚靠在柜台上，盯着陈向前看了两眼，低声问道：

“李队长出了啥事儿？”

陈向前心思如电，望着那张醉醺醺的脸，不知对方是真醉还是假醉。

这老油条可不好糊弄。

于是，脸上故作为难，陈向前压低声音，装作一副难以启齿：

“害，还能是什么事儿？”

“不就是上次那个……”

“那个搞破鞋！”

老金哈哈大笑：

“你个毛头小子，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瞧你那样。”

醉眼蒙胧的趴在柜台上，朝着陈向前那边伸头：

“噶破鞋~”

“你小子还小，不知道滋味，等你知道了，你就不会这副模样了……”

说完就打了个酒嗝，醉醺醺的半瘫倒在桌子上：

“东西，在下面的柜子里……你拿的话，把钱放旁边柜子……”

含含糊糊的声音，带着满腔的酒气，脑筋醉醺醺地瘫倒在摇椅上，没一会儿，粗壮的呼噜声响起。

陈向前心中凛然。

什么东西在柜子里？

还要把钱放在另外的柜子旁，这么神秘的交易？

李卫平和这家伙到底在交易什么？

正当陈向前准备冒险钻进柜台里看看的柜子里面到底是什么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。

刘倩倩提着几个煤油灯的灯罩，用胳膊肘把门打开。

陈向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忙接过来。

刘倩倩低声道谢，看了一眼柜台里头的老金，又看了看陈向前，压低声音：

“你们这倒买倒卖，要是被赵主任抓住，那可是要遭批斗的！往大了说可能要劳改的。”

陈向前眉毛一挑：

“倒买倒卖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倒卖倒卖？”

声音有些急促，让小姑娘吓了一跳，连忙闭嘴摇头，拽着煤油灯灯罩就要跑。

陈向前赶忙拉住对方：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队上的会计一直负责这种事，我这是头一次，就想着按流程走，按规矩走。”

“不然回去我可遭殃。”

刘倩倩看了看陈向前又看了看似乎已经睡着的老金，拽了拽陈向前的袖子，拉着陈向前往外。

到了大排间外头，这似乎是一个小仓库。

刘倩倩皱眉看着陈向前：

“你真什么不知道？”

陈向前手指天：

“我可以对天发誓。”

刘倩倩长叹了一口气：

“那你最好也别知道，知道的多对你不好。”

陈向前正愁抓不到李卫平这犊子的把柄，如今，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放过，赶忙冲着刘倩倩：

“我就是想了解一下，回去队里要真问起来，我也有的说是不是？”

刘倩倩犹豫了一下，偷偷往老金那方向瞄了瞄。

这姑娘还是淳朴善良，更涉世未深。

低声冲着陈向前道：

“你可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
陈向前猛然点头。

刘倩倩这秘密似乎也憋了挺久的，叽里呱啦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。

“其实，我也是一次偶然才看到的。”

“你们红星互助公社有一个长得瘦瘦小小戴着眼镜的，向金大哥买过不少东西，私下里买没用票，我有一次整理货物的时候看到了。”

陈向前还以为是什么惊天猛料。

只是私下卖货没用票？

这算什么？

私相授受？

这确实也能抓倒买倒卖，投机倒把，但想凭借这个把人定死，绝对不容易。

就算被抓住了，李卫平这狗犊子也可以说，只是暂时忘了带票，准备后面补上，老金也可以开脱，说什么红星互助公社，什么生产大队都是老顾客了，都是GM同伴，指不定还能落个团结的好名声。

似乎是看到了陈向前眼神中的失望，小姑娘刘倩倩脑子一热，不假思索：

“还有……”

“他们似乎在倒腾一些不得了的玩意儿！”

“绝对不是供销社里的货！”

陈向前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刀枪剑戟？”

“手枪大炮？”

“突击步枪？”

“……”

见陈向前越说越离谱，刘倩倩赶忙摇头：

“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？卖这些东西，那我们整个供销社都要下岗。”

“我没看到是什么东西，我也没看清楚，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我们供销社的。”

刘倩倩信誓旦旦。

陈向前眯着眼睛思考。

按这样说的话应该就是那柜子里的东西，只可惜老金挡在前头，刘倩倩又在这里盯着自己不可能钻进供销社，柜子里把东西拿出来。

陈向前还不打算打草惊蛇。

眼睛一转，看着面前说出这些东西，有些惊慌不安的刘倩倩，嘴角勾勒：

“售货员同志，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？”

小姑娘单纯，但是不傻，瞅着陈向前的眼神，心里就明白陈向前说的帮啥忙，直接摇头拒绝：

“我是不可能去拉开那个抽屉的。”

陈向前看着目光坚定的小姑娘，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
确实。

去拉那个抽屉实在是太冒险了，连自己都不想露面打草青蛇，何必让人家小姑娘冒险呢？

于是便摆了摆手，从买的一堆糖里抽出两颗递给刘倩倩。

“我刚才失言了，请你吃糖。”

刘倩倩想了想伸手将糖接了过来，看着眼神中饱含歉意的陈向前，又犹豫了一会儿，老半天，才开口说道。

“你可以试试找老马，就是我们代销点送货员，他什么都知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