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纪然的目光又在关雅身上定了几秒,下一秒,她就抬脚朝着两人走了过去。

梁砚修最先察觉到她的到来,转过头时,眼神里并没有多惊讶,随即自然地伸出手,搂住了她的腰,“和欧阳青聊完了?”

她没接梁砚修的话,目光越过他,直直落在关雅身上,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,“你不介绍一下吗?”

梁砚修反应过来,刚要开口。

关雅就主动往前递了递手,声音温和,“你好,我是关雅,是阿砚的朋友。”

纪然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却没动,甚至连指尖都没抬一下。

面对她的无视。

关雅的手僵了几秒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。

指尖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看向梁砚修时,语气已经恢复了自然,“那你们聊,我先回去了,下次有机会再聚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纪然忽然开口,声音不算大,却让关雅的脚步停住。

关雅回过头,眼里带着几分疑惑,“还有事吗?”

纪然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开口,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?”

关雅的眉头轻轻蹙起,似乎在努力回忆,可脸上还是茫然的神色。

纪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
她看着关雅,一字一句的说,“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,我是余静姝。”

“余静姝”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关雅脸上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僵硬。

“你说你是......”

“当年你在篮球馆,劝他离开我,总不会不记得我了吧?”

话一出口,关雅脸上的血色顿时全无。

纪然仍然看着她,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告诉你,时至今天,站在他身边的人依然是我。而你,从来都没有位置。”

说完,她看向梁砚修,“我累了,能回去了吗?”

梁砚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最终点头说了声好。

从酒店出来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直到上了车。

梁砚修再次看了她一眼,“我现在总算知道,你昨天听到关雅的名字,为什么脸色不好了。”

“有吗?”纪然神情淡淡,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其实我昨天还奇怪,为什么你会说我装糊涂,原来是因为那件事。”梁砚修叹息了一声,“当时她抱过来,我是推开了的,是你自己没看到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然然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对关雅从头至尾没有任何超过男女朋友的感情。”

纪然唔了一声,“所以呢?你想让我别针对她?”

“我说了吗?”梁砚修挑眉,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不想你给我定莫须有的罪名,比如现在,比如昨天。”

纪然没吭声。

梁砚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,“别不高兴了,她又不是我什么人,我至于为了她和你置气?哄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
纪然看向他,“你真没有不高兴吗?我当着你的面让她尴尬,没有给你面子。”

“那我如果我我生气,你会怎么样?”

纪然立即变得面无表情,“不怎么样。”

“那不就得了,我说了,我只在乎你,其他人跟我无关。”

纪然又看了他一眼。

梁砚修忍不住笑了,“真的,比珍珠还真。”

......

当天下午纪然就和梁砚修回了遂城。

想想学校有个心理座谈会,她要去参加。

这个会一开就一个多小时。

等到出来的说,夜已经深了,她正准备给梁砚修打电话让他来接一下自己。

周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
看到他的来电提示,纪然才猛地记起,这段时间都把他给忘了。

心里顿时有些惭愧。

她按了接听,“周砚。”

“方便吗?我明天来遂城,见一面?”周砚还是那随和的语气。

可纪然却心虚的要命,她觉得也确实是有必要见一面,于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。

挂了电话,她也没有再给梁砚修打电话,直接搭了个车回了家。

翌日,纪然忙了上午的工作后,就赶往周砚所在的私房菜馆。

推开门时,她扫了一圈,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周砚。

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,见她进来,笑着朝她挥了挥手。

纪然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,心里犹豫着。

从出门到现在,她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开口,才能既不伤害周砚,又能把“已有交往对象”这件事说清楚。

可是思来想去,她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
这会儿见到周砚,她还是心虚的厉害。

这时候服务员送来菜单,她随意翻了两页,没什么心思点单,抬头看向周砚,刚想开口打破沉默,却听见周砚先说话了。

“我来点菜吧。”

纪然愣了下,随即说好。

周砚接过菜单,很快就点了几个菜。

服务员离开后,周砚端起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,然后眼神坦诚的看着她,“纪然,今天约你出来,是我想跟你说清楚,我发现我们可能并不是很合适,而且我也感觉得到你对我还没有那种男女之情。”

纪然一怔,有些意外地看向他。

“我对感情这事看得挺开的,”周砚笑了笑,“合得来就在一起,合不来也没必要勉强,更不想因为我的心思让你有负担。所以,我还是想跟你做朋友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?”

他的话像一阵风,几乎是立刻吹散了纪然心里的紧张和顾虑,让她瞬间松了口气。

她抬起头,同样坦诚地说道,“其实不瞒你说,我今天来,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,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。”

话一出口,周砚却没有露出多意外的样子,“是和那个在病房的男人吗?”

纪然愣住。

周砚再次笑了,这一次却是了然,“第一次见到他,我就感觉得到你和他之间,明显和我跟你不一样,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你不用道歉,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不是吗?”

纪然沉默了一瞬,“话虽如此,但是你要生气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
“不,纪然,感情的事从来没有那么多规则,只有合适和不合适,你找到了合适的,我也替你开心。”周砚一如既往的真诚。

此情此景,纪然说不感动是假的,她同样很真诚的说,“你能这么想,我真的很开心,能和你做朋友,我当然愿意。”

吃过饭,纪然就和周砚分道扬镳了。

走之前她说,“下次来遂城,跟我打电话,我请你吃饭。”

结果周砚却很认真的看着她,“纪然,刚刚我撒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