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然被他问的一愣。

反应过来后立即作出解释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,本身工作事情就多,要是晚上一直睡不好,会影响你的身体的。”

“是吗?”梁砚修低低的问。

“当然。”纪然强调,“阿砚,我希望你好,你明白吗?你这样的情况,我很担心。”

梁砚修垂着眼不说话。

“阿砚,看一看心理医生好吗?或者你找给你负责的那位心理医生复诊也可以,别放弃自己。”纪然试图劝动他。

就在这时,梁砚修再次看向她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到从前,你还愿意喜欢我吗?”

纪然同样看着他,沉吟了几秒,才缓缓的说,“没有如果不是吗?而且该遇到的始终都会相遇,这是缘分,也是宿命。”

“我现在就是要问你,如果有如果,你还会爱我吗?”梁砚修突然变得有些暴躁起来。

“阿砚。”纪然喊了他一声,“你到底在不确定什么呢?事实上,我们不仅遇到了,也爱上了,包括重逢后,我们又在一起了,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心吗?”

“那你现在说爱我。”梁砚修倏地道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要是真的还爱我,这句话应该不需要考虑。”

纪然抿了抿唇。

“你这样,我不太喜欢。”

梁砚修脸色一白。

“我们都是成年人了,我以为我的选择就是答案,可你仍然没有安全感,我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?”

“不是的,然然,我只是想确定你对我的心意,仅此而已。”梁砚修连忙解释。

“一定要说?”

“是。”

纪然妥协了,“我可以回答你,但你也要答应我,接受心理治疗。”

他沉默。

片刻他说好。

纪然默然了一瞬,随即郑重其事的开口,“我是爱你的,阿砚。不管过去还是现在,我的心里只有梁砚修一个人。”

下一秒,梁砚修重新把她抱到了怀中,语气毫不掩饰的激动,“谢谢,谢谢你还爱我。”

纪然被他抱着,却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
也许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,梁砚修很快就恢复了精神,洗漱了一下,就坐下来喝了纪然带来的汤。

等他喝完,纪然刚打完电话回来。

“你吃早餐了吗?要不我给你做点?”梁砚修不经意的问。

他的状态好像又恢复了。

纪然看着他,随后说,“我今天请假了。”

“嗯?”

“原本要见的客户临时放了我鸽子,所以我打算今天翘班一天。”

“怎么了?好端端的突然请假?”

纪然仍然注视着他,“我给李牧打了电话,也给你请了假。”

梁砚修一怔。

最终梁砚修还是没去上班,坐着纪然的车前往林医生那里。

也就是他的心理医生。

她一直在国外留学,这段时间刚回来,打过电话给梁砚修,让他去找她复查,但梁砚修一直没去。

于是纪然拿他的手机给她发了信息,预约了心理咨询。

到达林医生的心理咨询办公室楼下时,刚下车,纪然就主动地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会陪你的。”

简单的几个字,让梁砚修脸色缓和了一些,他冲她勾了勾唇。

进去之后,林怡已经在等着了。

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,长得很清秀,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。

简单的寒暄后,梁砚修就和林怡去了诊疗室。

门虚掩着,纪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目光始终胶着在那扇门上。
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
时间就这样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门终于被打开。

是林怡走了出来,她朝着纪然温和地笑了笑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睡着了,你再等会儿进去吧,别吵醒他。”

纪然连忙站起身,“林医生,我……我想问问他现在的情况。”

林怡也知道她想问什么,轻轻叹了口气,拉着她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走了两步。

“今天的治疗来看呢,他的情况比最开始好多了,”林怡说,“刚开始接受心理辅导的时候,他连坐着都浑身紧绷,现在至少能配合做些基础测试了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的神色又沉了些,“但他还是在抗拒深度治疗,心里的那道坎,始终不愿意迈过去。”

纪然的心脏猛地一揪。

没等她开口,林怡又继续说道,“你知道吗?当初他被救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关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,嫌疑人没少折磨他。被送到医院那阵,他精神更是差到极点,好几次趁着护士不注意自残。”

林怡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纪然心上,她鼻尖瞬间发酸,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。

她不是不知道他受了多严重的伤。

也知道他心里一直有阴影,可是当她再次听别人说起他经历过的那些时,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好疼。

“还有……”林怡话锋一转,“他每次睡着的时候,都会断断续续喊你的名字。”

纪然再也忍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
她抬手用力抹了抹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
原来自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竟然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
林怡见状,拍了拍她的肩,“你也别太沮丧,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治愈,就看他能不能配合。而且最主要是搞清楚他的症结在哪里,这样才好对症下药。”
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
“你可以多鼓励他来接受心理咨询,对他来说最亲近的人是你,你的话,他会听的,多鼓励鼓励他,给他安全感。”

......

梁砚修不知道睡了多久,一睁眼就看到纪然正坐在身边注视着他。

他蹙了下眉,“我睡很久了?”

“一个小时吧。”

他点头,“那我们回去吧。”

说完他起身准备往外走。

这时候,纪然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,“阿砚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梁砚修一滞。

下一瞬,他回头看向她,“为什么突然提出要结婚?”

面对他的疑问,纪然神情变得更柔和,“你不想跟我结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