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初年至春秋中期,我国流行着三千多首内容丰富、表达手法纷繁的诗歌。相传生长在春秋时代著名的教育家、思想家孔子曾耗费很大的精力,将这些诗歌,筛选出三百零五篇珍品,分门别类,编辑成我国最早的一本古诗歌总集,取名叫《诗》。到了汉代,《诗》对研究我国的历史文化的价值越来越大,于是,当时的文人便将这本经典诗歌总集正名为《诗经》。
翻开诗集,第一篇是一首名叫《关雎》的诗。诗中说:
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
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
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。
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
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。
参差荇菜,左右采之。
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。
参差荇菜,左右芼之。
窈窕淑女,钟鼓乐之。
这首爱情诗,生动地描述了一位男子热恋一个在河边的少女的情形。它收人在《诗经》第一大类《风》的部分。
《风》又称《国风》,有一百六十篇,包括十五个国家和地区(即今天的陕西、山西、河南、河北、山东、湖北北部一带)的优秀民歌和少量贵族作品。它的内容极其丰富。有的描写了青年男女纯朴的爱情;有的真实深刻地表达了劳动人民对统治阶级的不满与愤怒,对剥削阶级提出的严重抗议,反映了当时社会基本矛盾和人民的思想感情。请听《魏风·伐檀》中伐木工深沉悲愤的歌声吧!
坎坎伐檀兮,置之河之干兮。
河水清且涟猗,不稼不穑。
胡取禾三百廛兮,不狩不猎。
胡瞻尔庭有县貆兮。彼君子兮。
不素餐兮。
这首民歌,语言简朴明快,含义十分深刻。它不仅反映了一群伐檀者正在辛勤劳动,采伐木材的动人情景,还以冷嘲热讽的口吻,深刻地揭露了贵族老爷们的寄生虫本质。
在《国风》中还有许多奴隶、平民深受剥削压迫,愤怒反抗的诗篇。如有名的《豳风·七月》,它以十分悲伤而凄凉的语调,如怨如诉地叙述了农夫一年四季的辛酸生活,愤怒地控诉了贵族的残酷压榨。《魏风·硕鼠》把奴隶主比作贪婪丑恶的“硕鼠”——大老鼠,公开表达了与奴隶主誓不两立的决心;《唐风·鸨羽》反映了在无休止的“王事”差役下,人民不能正常生产,生活无保障的困境。从这些诗篇中,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西周、春秋时期奴隶、平民起义的原因,以及奴隶制度必然崩溃的历史趋势。
《诗经》的第二类称为《雅》。《雅》分《大雅》和《小雅》,有一百零五篇,大部分是西周中央地区贵族们在宴饮时相互应酬的乐歌,少部分是民间歌谣。其中一些诗篇叙述了周民族发展的历史,以及当时农业、畜牧业生产。还有一部分诗篇直接或间接地反映了某些重大历史事件。如《大雅》中的《生民》、《公刘》和《绵》便是关于周部族发展的史诗。《大雅·生民》这首诗表达了周人后世子孙对“后稷”发展农业的崇敬和怀念:
诞后稷之穑,有相之道。
弗厥丰草,种之黄茂。
实方实苞,实种实裒。
实发实秀,实坚实好。
实颖实粟,即有邰家室。
《生民》通过对后稷的歌颂,叙述了周部族产生的历史;《公刘》主要是歌颂周族的一个远祖(公刘)带领部族从邰至豳的事迹:
笃公刘,于豳斯馆。
涉渭为乱,取厉取锻,
止基乃理。爰众爰有,
夹其皇涧。溯其过涧.
止旅乃密。芮鞫之即。
诗中以赞美的语言,描写了公刘这个既有远见,又勤于政事的部族首领形象。从这里我们可以具体了解周族最初发展的历史;《绵》是歌颂古公直父的诗,它描述了古公亶父带领周族人民由豳迁到岐山,周部族从此在那里定居下来,日益强大的发展过程。
在《雅》中还有少数诗篇比较真实地反映了当时黑暗的政治和人民的痛苦,表达了诗人对国事的忧虑,对昏君佞臣误国的谴责,乃至推翻黑暗统治的最初愿望。《大雅·桑柔》就是这样一首诗歌:
天降丧乱,灭我立王。
降此蟊贼,稼穑卒痒。
衰恫中国。具赘卒荒。
靡有旅力,以念穹苍。
《诗经》中的最后一类是《颂》。它包括了《周颂》、《鲁颂》、《商颂》,有四十篇,是一种宗庙里祭祀用的舞曲。它的内容大都是君王为先祖歌功颂德,以及祈求神灵保佑的诗篇。《鲁颂·闷宫》是歌颂古公亶父的诗:
后稷之孙,实维大王。
居岐之阳,实始翦商。
《周颂·丰年》中描写了祈祷岁岁丰收的景况:
丰年多黍多徐,亦有高廪。
万亿及秭,为酒为醴。
烝B畀祖妣,以洽百礼。
降福孔皆。
《诗经》的内容丰富多彩,不仅有当地的民歌、爱情诗、宫廷宴饮或宗庙祭祀时唱的典雅的诗歌与史诗,而且以简洁优美的语言记录了当时天文地理等知识。周幽王二年(前843年),首都镐京和泾水、渭水、洛水流域发生了强烈的地震。《小雅·十月之交》描述了这次地震的严重破坏程度:
爗熚震电,不宁不令。
百川沸腾,山冢奉崩。
高岸为谷,深谷为陵。
诗中的“震电”是指地声与地光。这首诗现已成为研究中国地震史的重要资料。
《诗经》是我国古代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,也是一部重要的历史文献。特别是它的民歌,把高度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完美地结合起来,对后世文学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