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过，"罗建华神秘地压低声音，"今年有新政策，大学生创业和校园内的便民服务点有税收优惠，能减免30%。"

杨秀珍眼睛一亮："那实际只要交五千左右？"

"对！而且可以按月申报缴纳。"罗建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表格，"这是申报表，我已经问清楚怎么填了。"

杨秀珍长舒一口气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："太好了，咱们明天就去把税补上。"

下午，刘芳芳下班后来到超市接班。杨秀珍把税务情况告诉了她。

"妈，您真明智，"刘芳芳由衷地说，"我厂里财务科最近也在学习新的税法，听说以后会越来越规范的。"

杨秀珍点点头："芳芳，妈想跟你商量个事。咱们现在生意这么好，我想再投点钱扩大规模。你看..."

刘芳芳眼睛一亮："妈是想增加商品种类？"

"对！"杨秀珍兴奋地说，"现在学生们买的都是日用品，我想进些书籍，甚至一些小电器。还有，咱们的店面也该装修一下了。"

刘芳芳若有所思："如果要扩大经营，账目会更复杂。妈，我...我考虑了一下，也许可以申请停薪留职，先试试..."

杨秀珍惊喜地看着儿媳："你想通了？"

"嗯，"刘芳芳点点头，"昨晚我和建国谈了很久。他说，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，既然有机会，就应该抓住。家里的事...我们可以请个保姆。"

杨秀珍激动地握住儿媳的手："太好了！有你这个专业会计在，妈就放心了！"

晚上，全家人再次聚在一起。罗建华汇报了税务局的咨询结果，杨秀珍则宣布了扩大经营的计划和刘芳芳准备停薪留职的决定。

罗建国虽然对妻子辞职有些顾虑，但也看到了生意的前景："妈，我支持你们的决定。不过税务问题一定要规范，不能有任何纰漏。"

"这个你放心，"杨秀珍信心满满，"咱们不仅要按时交税，还要建立完整的账目。芳芳说了，这叫规范化经营。"

罗建华插嘴道："妈，我还有个想法。咱们是不是该注册个公司？我打听过了，现在可以注册'个体工商户'，比摆摊正规多了。"

杨秀珍赞许地看着二儿子："你说得对。咱们一步步来，先把税补上，再注册执照，然后扩大经营。"

夜深人静，杨秀珍坐在小台灯下，仔细翻阅着账本。

合上账本的老太太杨秀珍摘下老花镜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。窗外的深圳已经华灯初上，霓虹闪烁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
杨秀珍的思绪却飘回了千里之外的老家。自从举家迁到深圳，老家的三套房子和两个门面就一直出租着，每月能收到百来块钱的租金。这在过去是笔可观的收入，但如今与深圳超市的收益相比，简直微不足道。

"妈，你怎么还不睡。"秦晓兰看婆婆房间还亮着灯。

杨秀珍回过神来，示意儿媳坐下："晓兰啊，妈在想个事儿。咱们老家的房子和门面，虽然收着租金，但毕竟人在深圳，照顾不到..."

秦晓兰立刻明白了婆婆的意思："妈是想把老家的房产处理掉？"

"我是这么考虑的，"杨秀珍点点头，"留一套房子就行，其余的都卖了，把钱拿来深圳买门面。你看咱们现在租的这个铺面，每月租金就占了大头，要是自己的产业..."

秦晓兰眼睛一亮："妈说得对！深圳现在发展这么快，房产肯定升值。我听说罗湖那边，去年买的房子今年就翻了一番呢！"

"就是这个理儿。"杨秀珍欣慰地看着精明的儿媳，"明天我把建国和建华叫来，咱们商量商量。"

第二天是周日，罗建国难得休息，一早就带着儿子罗军来超市帮忙。十点钟，罗建华也骑着他那辆二手摩托车突突地赶来了。杨秀珍让刘芳芳暂时照看店面，把两个儿子叫进了后面的小仓库。

仓库里堆满了货品，三人坐在摞起来的纸箱上。杨秀珍开门见山："今天叫你们来，是想商量老家房产的事。"

罗建国皱了皱眉："妈，老家的房子怎么了？租客不交租金了？"

"不是租金的问题。"杨秀珍摇摇头，"妈是想，咱们一家都在深圳发展，老家的房子和门面留着也是浪费，不如卖掉，把钱拿来深圳投资。"

罗建华立刻拍腿赞成："妈这主意好！深圳现在一天一个样，有钱就该投在这儿！"

罗建国却面露难色："妈，老家的房子卖了会不会...不太好？。"

杨秀珍叹了口气，"建国啊，妈问你，你儿子小军将来是在深圳上学有出息，还是回老家有出息？"

罗建国一时语塞。比起老家这里的教学条件和环境不知好了多少倍。

杨秀珍继续道："你爸要是泉下有知，也会希望咱们把家业发展得更好。守着老房子收那点租金，不如换成深圳的门面，将来留给小军、贝贝他们这一代。"

罗建华插话道："哥，妈说得对。你看深圳这发展速度，再过几年，咱们想买都买不起了！"

罗建国沉思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："妈考虑得长远。不过，红英那边..."

提到女儿罗红英，杨秀珍眼神柔和了些："红英虽然嫁出去了，但也是我的孩子。给她陪嫁的房子门面她想卖就卖，想留下就留下。"

达成一致后，杨秀珍立即行动起来。她让罗建华请假回老家处理房产，因为二儿子脑子活络，嘴皮子也利索，最适合谈价钱。罗建国则负责在深圳物色合适的商铺。

临行前夜，杨秀珍把罗建华叫到房里，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，取出一个存折和几份房契。

"建华，这是老家所有的房契和存折，你收好。"杨秀珍郑重地交给儿子，"记住几个原则：第一，咱们自己住的那套老房子不卖，留着有个念想；第二，两个门面尽量卖高价，现在个体经济兴起，门面应该很抢手；第三，给你在省城买的那套也卖了吧，反正以后也不会回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