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。
这一晃,便是五年。
江南,桃源村。
春日的暖阳静静的洒在一处小院里。
院子不大。
却种满了桃花。
风一吹,粉色的花瓣便簌簌落下。
景色美的像是一张画卷。
“张嘴。”
萧北望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,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一张红润的唇边。
躺在摇椅上的林月疏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她只是微微张开朱唇,把那颗葡萄含了进去。
“甜吗?”
萧北望蹲在旁边,像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,满眼期待地看着林月疏。
林月疏眯着眼,细细品了品。
“还行。”
“皮剥得倒是干净,就是这葡萄籽,下次记得挑出来。”
萧北望立马点头如捣蒜。
“得嘞,夫人放心,下次我一定给它挑得干干净净。”
要是让当年的那些敌人看到这一幕。
怕是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。
曾经那个杀人如麻、甚至敢逼宫皇帝的大魔王萧北望。
如今竟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蹲在地上给媳妇剥葡萄皮。
甚至连那把曾经饮血无数的战戟。
此刻都被扔在墙角,上面还搭着两条刚洗完的抹布。
林月疏翻了个身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萧北望。”
“咱们家后院那块地,是不是该翻了?”
“要是误了农时,今年冬天咱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萧北望嘿嘿一笑,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“夫人莫急。”
“翻地这种粗活,哪轮得到你夫君亲自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。
后院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还有猪叫声。
林月疏眉头一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萧北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。
冲着后院吼了一嗓子。
“王大猛!”
“老子让你去翻地,你在后院炸碉堡呢?!”
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灰头土脸地从后院跑了出来。
手里还提着半截断掉的锄头。
脸上全是泥巴,却笑得一脸憨厚。
“王爷……嘿嘿,王爷……”
“这锄头太不经用了。”
“俺寻思着用点内力,稍微快一点。”
“谁知道这一锄头下去,把猪圈的墙给干塌了……”
萧北望气得想踹人。
“你那是稍微用点力?”
“你那是把你当年冲锋陷阵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吧!”
“那是猪圈!不是敌军城墙!”
王大猛挠了挠头,一脸委屈。
“王爷,俺也没办法啊。”
“这都不打仗了,俺这一身力气没处使。”
“再说了,自从听说王爷和王爷隐居在此。”
“咱们玄甲军那帮老兄弟,一个个都在往这边赶。”
“俺不抓紧干活表现表现,怕以后连给王爷倒夜壶的位置都被人抢了。”
墨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。
但。
对于某人的话,他表示深深的赞同。
萧北望指了指院墙上冒出来的另外几个脑袋。
“我看你们是闲的蛋疼。”
“滚滚滚,都给老子滚。”
“我和夫人是来隐居的,不是来开收容所的!”
墙头上。
此刻,调皮的墨风正倒挂在树杈上,嘴里叼着根草。
“王爷,这就见外了不是。”
“咱们也是来隐居的啊。”
“你看,老李去前面路口摆摊卖烧饼了。”
“老赵去村东头教书了。”
“我呢,就在这给王爷看家护院,顺便抓抓偷鸡的黄鼠狼。”
萧北望抄起桌上的葡萄皮就砸了过去。
“老子信了你们的邪!”
“一个个放着好好的京城禁军统领不当,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受罪。”
“脑子都被驴踢了?”
王大猛嘿嘿一笑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那京城的官场,哪有跟着王爷自在。”
“那新皇帝虽然是个明君,但规矩太多。”
“咱们还是喜欢听王爷骂人。”
“舒坦!”
萧北望正骂得起劲,屋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。
“爹爹!娘亲!”
五道稚嫩却响亮的童音,如同炸雷般在小院里响起。
紧接着。
五个粉雕玉琢的小肉团子,迈着小短腿,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鸭子,呼啦啦地冲了出来。
这可是整整五个啊!
最大的两个也就是四岁模样,是一对龙凤胎。
后面跟着三个几乎一般大的,走路还在摇摇晃晃,显然是后面一胎生的三胞胎。
“哎哟卧槽!”
挂在树上的墨风还是午饭适应现在的场面,吓得差点掉下来。
“不管看几次,都觉得王爷这生孩子的本事,比打仗还牛逼。”
萧北望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凶相。
大腿就被两个小家伙死死抱住了。
另外三个小的,因为抢不到爹爹的大腿,转头扑向了躺椅上的林月疏。
“抱抱!爹爹抱抱!”
“娘亲!糖!要吃糖糖!”
“大黄说今日有桂花糖吃!”
五个小家伙把你推我挤,奶声奶气的叫喊声瞬间淹没了院子。
萧北望那一脸的凶神恶煞,顷刻间冰消雪融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脸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。
他弯下腰。
一手捞起一个,脖子上还骑着一个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们,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
“谁是大黄?是不是隔壁二狗子又骗你们了?”
怀里的大女儿萧念疏眨巴着大眼睛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扯萧北望的胡茬。
“爹爹胡子扎!”
“我们要吃糖!娘亲说乖乖写完大字就有糖吃!”
萧北望被扯得龇牙咧嘴,却乐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吃吃吃!爹爹这就给拿!”
那边。
林月疏被三个小的围攻,也是无奈地坐直了身子。
她虽然嘴上说着嫌弃,眼里的宠溺却都要溢出来了。
“行了行了,都站好。”
“立正!”
林月疏一声令下。
五个小魔王瞬间松手,在院子里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。
一个个仰着小脸,瞪着大眼睛,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。
渴望地看着林月疏手里的糖罐子。
林月疏打开罐子,一人嘴里塞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桂花糖。
“唔……”
五个小家伙瞬间眯起了眼,腮帮子鼓鼓的,一脸的满足。
就像是五只偷吃了油的小老鼠。
这一幕。
甜得发腻。
甜得让人心颤。
站在旁边提着断锄头的王大猛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狠狠地吸溜了一下口水。
不是馋糖。
是馋这日子。
“真好啊……”
王大猛喃喃自语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“以前只觉得杀敌痛快,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痛快。”
“现在看着王爷这一家子。”
“俺咋觉得,以前那些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