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劳斯被戳中了痛处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现在继续留在这里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。
他咬了咬牙，冷哼一声：“好，陈默，你有种！咱们走着瞧，以后烽火厂遇到困难，可别来求我！”
说完，克劳斯不再停留，带着两个保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食堂。
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，食堂里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“陈厂长好样的，就是不能让外国人欺负咱们！”
“我们宁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，我们要有骨气。”
克劳斯的汽车消失在夜色中，食堂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，可陈默心里的石头却没落下。
赵立东通过报纸散布的负面新闻，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麻烦。
如若不尽快澄清这个事实，那就会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到时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又会散掉，省里的现场会也会受影响。
“厂长，那篇新闻怎么办？要不要我们也找媒体澄清一下？”黄科长走到陈默身边，语气焦急。
刚才克劳斯闹事已经让大家捏了把汗，现在又出了负面新闻，他担心员工会胡思乱想。
陈默摇了摇头，找媒体澄清固然能暂时平息议论。
但赵立东要是再找其他记者散布新的谣言，只会陷入“澄清—造谣—再澄清”的循环，反而让外界觉得烽火厂“心里有鬼”。
他沉思片刻，看向身边的陆晴鸢：“晴鸢，明天把股权分配的所有资料，包括员工的工龄证明、贡献值评分表、公示照片，全部整理出来，贴在厂区的公示栏上，再复印几份，送到每个车间的休息室。另外通知各车间主任，明天下午召开员工大会，文章的事情我会亲自澄清。”
“好，我现在就去准备。”
如今别无他法，或许坦然面对才是攻破谣言的最佳办法。
只要所有流程都摆在明面上，员工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无凭无据的猜测。
…
第二天一早，烽火厂的公示栏前挤满了人。
二车间的老工人王建国戴着老花镜，逐行看着自己的股权计算明细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工龄 250年，贡献值85分，股权 3.2%，没错没错，跟我自己算的一样，哪有什么暗箱操作！”
“我就说陈厂长不会骗咱们吧！你看这资料，比咱们的工资条还详细，那些记者就是瞎写！”
“我看他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，他们自己得不到反而也不想让我们得到，真的是坏得很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都是放下了心，之前的焦虑和怀疑，变成了对造谣者的愤怒。
到了下午的员工代表座谈会，不仅没人提负面新闻的事。
反而有不少人主动提议，要联名写封信给报社，反驳那些不实报道。
陈默看着眼前的场景，悬着的心也是终于落了地。
只要工人们相信自己，就足够了。
座谈会结束后，陈默刚回到办公室，省改革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电话里，周明副主任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陈厂长，赵立东把《关于烽火厂改制风险的汇报》递到了郭省长那里，还附了那份负面报纸，郭省长让我们找你了解情况。你明天来省里一趟，把股权分配的资料带上，跟郭省长当面汇报。”
陈默心里一沉，这赵立东竟然贼喊捉贼。
他难道不知他的侄子已经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的吗？他竟然还敢公然叫板！
“好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从抽屉里翻出江雪之前发来的资料。
赵立东利用职务之便，让远房侄子控制了三家供应商。
省里一多半的工厂都是从这个渠道进货，光是从烽火厂就套走了近两百万，其中一部分资金还流入了赵立东的亲属账户。
这些证据足够让赵立东把牢底坐穿，可陈默却迟迟没动。
要是在这个时候揭发赵立东，只会让外界觉得国企内部混乱不堪。
万一省里改变主意，将体制改革掐断，到头来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“只能再忍忍，等时机成熟了再让他付出代价。”陈默把资料放回抽屉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现在还不是跟赵立东硬碰硬的时候，得等省里的现场会结束，改制步入正轨，再慢慢算这笔账。
第二天，陈默带着厚厚的资料，准时来到省国资委。
会议室里，郭省长、赵立东，还有省改革办的几位领导都在。
赵立东坐在郭省长旁边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“陈默，坐。”郭省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和。
赵主任说你们的股权分配有问题，还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，你给大家说说情况。”
陈默站起身，把资料一一摊在桌上：“各位领导，这是烽火厂股权分配的全部资料。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烽火厂的每位员工都是严格按照上面执行的，我们还有相关的监管部门和考核部门，所有资料都经过员工签字确认，公示期间也没有收到任何异议。至于国有资产流失，我们的国有股占比 51%，牢牢把控决策权，外部资本准入也有严格门槛，绝不存在流失风险。”
他又拿出采购组的账册，翻到张富贵任职期间的页面：“至于报纸上提到的采购乱象，那是个人行为，我也已经妥善处理。此外采购部门也是受到监督部门的严格监管，绝对不会再出现中饱私囊的勾当。”
郭省长拿起资料，仔细翻看了几页，又抬头看向赵立东：“赵主任，你说的风险，好像跟陈厂长提供的资料不太一样啊？”
赵立东的脸色变了变：“郭省长，这些资料都是烽火厂自己做的，难免有自说自话的嫌疑。我觉得还是应该派工作组进驻，重新审核一遍，这样才能确保国有资产安全。”
陈默知道赵立东是想拖延时间，可他不能反驳。
赵立东毕竟是省国资委副主任，直接反对只会显得他“不服从监管”。
他适时开口：“郭省长，我同意赵主任的提议。要是省里觉得有必要，派工作组来审核，我们一定全力配合。只是眼下离现场会只有一周时间，希望工作组能尽快入驻，避免影响现场会的准备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