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晓光听的一脸懵逼。

“援朝,你在说什么?这十二头大牛6头小牛,都归你?”

李援朝眉头一挑:“有问题?”

陈晓光一阵苦笑。

“你知道的,一切大牲口都归集体,私人只能养鸡鸭鹅这些!你这样,是犯了原则性错误的。”

“上头知道的话,不但要充公,你,你们队长,咱们公社里头,都要跟着遭殃!”

李援朝早猜到这样,但他还是冒险试了,现在听陈晓光这么说,自然不甘心。

“牛是我抓的,怎么就要归集体?这不是打劫吗?”

“援朝,规矩就是这么定的,再说个人要服从集体啊。就退一万步说,上头查下来,那也有人家的道理。”

“这牛是老毛子的,上头要冒着引起国际纠纷的风险保住这些牛。你说说,风险由集体担着,这天大的好处却让你一个人得了,说不过去啊。”

李援朝绷着脸:“那意思我就白忙活了一场?”

陈晓光想了一阵,突然眼前一亮:“我回去找主任商量一下,看能不能把这些奶牛折成工分!这样该你得的好处少不了,又不会惹上根本性的错误。”

工分?

工分自然是好的。

但是……

“就我们村这个情况,你给我算再多工分,也没东西换啊。这就像城里人光发票,供销社没东西不也是什么都买不到?”

陈晓光苦笑:“情况就这样,反正你一个人名下有这么多牛,肯定要出大问题!你先好好想想,不早了,我还得赶回去作报告,先走了。”

他走了,刘有根和村里人都围了上来。

“援朝,他都说了什么?”

李援朝挥挥手:“大家先赶紧把牛奶分了吧,别打听了。”

等人散去,他就一个人又反复琢磨了很久,渐渐的也就想开了。

那些地主老财们不也曾经很有资产?

可那不都被瓜分了吗?

自己拥有了这么多牛,和地主老财不是一样?

守着不肯分,下场可想而知。

关键最后还是保不住,还会拖累李卫国。

个人层面上,显然是保不住这些牛了。

真能折算成工分,也不失为一个选择。

现在最要紧的,是在李家沟层面保住这些牛。

正想着,二叔李卫国打着手电筒上来了。

“援朝,援朝!在哪呢吱个声!”

李援朝也亮了手电照了照。

“你小子,今晚叔替你吧,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

“叔,我年轻,用不着你替……公社的人来过了,你知道不?”

“知道啊,这不专门上来问问你,公社的人怎么说的。”

李援朝苦笑:“今天来的是畜牧办事员,叫陈晓光……”

“这孩子我认得,才分配到咱们公社的。听说和你一样,也是爹妈双双战死,人是挺好的。他怎么说?”

“前头说的还像话,说到后头,直接说这些牛得归集体。”

李卫国咧嘴一笑,没吭声。

“不过我也想通了,人说的也对,这是根本性的错误,没商量。既然胳膊拧不过大腿,不如赶紧归了咱们村。”

李卫国嘿嘿的笑了:“你这么想,叔也就放心了。叔也早知道牛你是保不住的……”
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害我白高兴两天!草!”

“你小子,叔不是看你刚离婚,不想惹你不高兴吗?行了行了,牛虽然归了队里,可该给你的好处少不了!明天我就去一趟公社,不弄点好处回来,我就不是你二叔!”

李援朝摆摆手:“能弄什么好处?你就给我弄几万的工分,也兑不到东西啊!叔,你还是想想怎么稳住这些牛吧,我怕其他村也打奶牛的主意。”

“他们敢!”

李卫国不屑的哼了一声。

“牛归你,那是犯错误的,可归咱们村,那就没有任何问题。谁想把奶牛弄走,咱全村和他拼命!老子和美国佬拼刺刀都没输过,还保不住几头奶牛?”

叔侄俩聊了一阵,李卫国突然脑子转了过来。

“牛都要归村里了,你还在这睡个球?走走走,回去了!我一会叫人把牛赶回来!”

李援朝愣了一瞬,突然泄了气。

……

一大早王占山家就在吹吹打打的。

马上要秋收,丧事一切从简,本村的,王家、寇家亲戚上了礼,吃了饭,剩下的就是守灵过了头七,然后埋了完事。

早起看水缸里的水不多了,李援朝就往后座山绑了桶,晃晃悠悠的上了神女峰。

神女峰的山泉水是真好喝,这几天几乎不在家,倒是忘了给两个知青捎点回来。

半个钟头后,两桶干净的山泉水到家,李援朝直接把水缸清空,又洗了一遍,这才把山泉水倒了进去。

“陈娟,红梅,来尝尝这个水。”

俩人不渴,但被李援朝逼着都喝了点。

“这水真干净,没异味!援朝,你从哪弄来的?”

陈娟很是欢喜。

“我在山上找的,原本沿着石头缝流王家庄去了,现在被我中途截了一股。”

俩人都一阵惊讶。

“你最近的运气真是好的没边!山泉水都能让你找到!”

“运气好?真要运气好,那些奶牛就该是我的。”

见他一脸不爽,俩人都笑了起来。

正聊着,修厕所的又来了。

李援朝正想和他们说山上的活儿不用干了,但转念一想冬天自己也要上山的,天气一天天冷了,来回麻烦,还不安全。

所以山上虽然不用该牛棚,但有必要给自己盖的屋子。

刘建国这时候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,面色看着有些怪异。

“援朝,你猜今天村里来了什么人?”

“你小子,直说就是了,别钓老子胃口。”

“嘿,刚有人在村口找王巧花,那人咱还见过,就那天你俩离婚时,外头等她那个。”

李援朝听的有些烦躁:“你小子,这点破事和我说什么?她家的事,和我有个球的关系?”

“不不援朝,刚那不是重点,重点是,那人是来给王占山烧纸的!你说寇云会不会让他烧纸啊?这要烧了的话,那就是王占山半个女婿了。”

“我看你真是闲的慌!她家的事你少管,免得惹一身骚!我走了,还要上山呢!”

想了想,给刘建国分了五根大前门,这小子顿时高兴的两眼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