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娟自然是聪明的。

到了大门口看见王巧花和个陌生男人站在李援朝对面,当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“援朝,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”

“牛归生产队了,我这可不就闲下来了?哎?你干啥?”

陈娟挨着他蹲下,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
李援朝想躲,但陈娟箍的紧紧的。

“援朝,这是谁啊?来给咱家修厕所的?”

王巧花面色涨红,也挽住了王长贵的胳膊:“陈娟,你看不起谁呢?我大椿哥在城里上班,是酱油厂的正式工。”

“原来是巧花姐你对象啊……我记得你和援朝哥离婚时候,接你的不是他啊?换了个新的?”

李援朝听的一乐。

没想到陈娟这么会聊天的,而且,她怎么和韩红梅一样,也改口叫“哥”了?

听着怪叫人舒服的。

“巧花?你刚不是说他眼红我编的吗?怎么这位女同志也这么说?在我之前,你到底还交往了几个?”

王巧花急的都快哭了。

“大椿哥你别听她乱说,我,我……”

王巧花想说自己没有交往别的男人,但李援朝和陈娟就在眼前,又实在是不好再编下去。

一来没那个脸,二来怕被俩人当场戳穿。

“王巧花,想不到你是这种人,我看错你了!”

王大椿一把把王巧花推开,却看向了陈娟,伸出手来。

“这位同志,我叫王大椿,县酱油厂的正式工。”

李援朝心里这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,感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被人碰了一样,起身一拳把王大椿的胳膊打的缩了回去。

“还真有不怕死的?老子的人你也敢撩?”

咚咚两拳砸了下去,王大椿一个没接住,肚子上立刻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,顿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。

李援朝一抬腿踢在他脑袋上,王大椿又面朝上往后摔倒了。

“大椿哥!”

王巧花扑上去,一面看王大椿,一面挡着李援朝。

“援朝!”

陈娟原本还在愣神,见李援朝三拳两脚把人打倒,也有些慌了,赶紧上来一把把他死死拉住。

“陈娟别拉我,这小子居然敢打你主意,我今天非把他打残!”

“哎呀援朝!他又抢不走我,你急什么?”

“那不行,你是我的人,他看你一眼都是不对的!”

李援朝说完就有些后悔了。

草,我在胡说什么啊?这用词真是一点不讲究。

回头一看,果然发现陈娟脸红了。

“陈娟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哎你别解释了,我知道,别说了!”

“你知道?你知道啥?”

陈娟抬头白了他一眼,一跺脚就往里面跑了。

李援朝看着她的背影,挠挠头,不知怎么的就一阵傻笑。

“还不回家?”

陈娟的声音又从里面传来,李援朝顿时浑身一震:“来了!”

这个时候,他已经顾不上外头那俩人了,像被小鬼推着就进到门口。

但到了门口,又有些不敢进知青那屋。

“怎么个事呢?平时我都大大方方理直气壮的进去,今天怎么有些害怕?不对,一定是哪里不对!”

嘀咕了一阵,李援朝也没个头绪,但是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的厉害。

好在这时候修厕所的喊了一声:“援朝,家里有水没?”

没等李援朝吭声,里面陈娟就大声道:“等一下马上来!”

很快陈娟开门提着水壶出来,见他站在门口傻笑,也不禁笑了。

“给!傻愣着干什么?还不把水给人家?”

“哎哎,知道了。”

接过水壶时,不经意的碰到陈娟的手,柔软微凉,李援朝感觉触电了一样,一个没抓牢,水壶竟然没抓稳,直接摔地上碎了。

“哎呀,你在想什么?真是的……还看?我脸上有花吗?”

陈娟本想收拾碎渣,见李援朝愣愣的看着自己,脸上突然红透,慌忙退了回去,还把房门给关上了。

李援朝眨眨眼,心里有些自责。

特码的一个老光棍怎么能盯着人家一个女同志那么看?

“陈娟同志,对不起!我刚才思想上犯了错误……”

“你说说到底是什么错误?”

陈娟的声音隔着门立刻传来。

“这个……我觉得,可能是左倾冒险主义错误?总之我不该那么看着一位女同志,我检讨,我反省……”

正说着,门又开了,但陈娟人没出来,只伸手递来另一只水壶。

“快别胡说八道了,给人把水送过去。这次可拿好了,别又打碎了。”

李援朝双手接过水壶,认真的点点头:“放心吧陈娟同志,驴摔倒还记着地方呢,同样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第二次的。”

给人倒了水,李援朝又挪到门口,想着要不要进去。

但想了很久,还是感觉心虚。

这个时候门就又开了,陈娟拿着笤帚出来,见他拎着水壶站门口,红晕尚未褪去的脸上,露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。

“你怎么总在这傻愣着?没事干扫地去。”

说着把把水壶拿过去,又把笤帚递过来。

李援朝也不知怎么想的,当时就敬了个礼:“是,陈娟同志!”

“油腔滑调不学好!”

陈娟往他腿上轻轻的踢了一脚,红着脸进去再也不肯出来。

门口的碎渣很快扫干净,李援朝把笤帚立在墙根,还是不敢进去,倒也不是心虚,主要是怕进去后气氛尴尬。

“援朝,好福气啊,这样的姑娘在城里都难找。”

“就是,漂亮大方气质好,这要放古代,肯定是大家闺秀。”

“援朝,你得像个男人,进去把她推倒!”

“对,就是,我们都是过来人,女人就好这个!你主动一次,这事就成了。”

李援朝倒吸一口凉气:“喝水都堵不上你们的烂嘴?赶紧干活别胡说!”

低声骂了一阵,就心虚的往外走。

对了,大乳山不是还有野鸡一家吗?

离天黑还有一阵,不如上去收了。

怎么说也是野味,聊胜于无。

门外王大椿还没走,不过李援朝也懒得理他了。

再揍下去,惹上官司不值当。

不过他虽然走了,王大椿却盯着他的背影愤愤难平。

“一个村里人哪来的钱买新车?这小子不对劲,今天这事,不算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