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家里没吃的了。”
大中午的，王巧花刚挑粪回来，正准备做饭，去发现米缸面缸都空了。
“怎么会？”
寇云赶忙冲过去看了看，发现两口缸像被狗舔过一样干干净净的。
“真没了啊！前两天我还见有不少米面的！”
寇云一脸纳闷，心里有些慌。
这年头，粮食就是人的胆，没粮这人就硬气不起来。
“妈，我也记得米面还有不少，怎么就突然没了？是不是家里进贼了？”
寇云一阵傻眼。
这年头，应该没人这么不要脸，李家沟唯一不要脸的……好像全在这屋里啊。
“谁敢偷到咱们家啊？不怕老娘唾沫星子淹死他？”
寇云叉着腰，气势汹汹的。
俩人正纳闷，王大奎就乐呵呵的走了进来，王二奎跟在后面，没进门，在门口鬼头鬼脑的。
“妈，给你吃糖。”
王大奎从兜里摸了两块饴糖出来。
寇云正饿得慌，赶紧都吃了。
“妈，给我留一块啊！”
王巧花看的两眼发直。
“大奎，哪来的糖啊？上供销社偷的？”
“不是妈，我换的。”
“换的？你拿啥换……是不是你把家里的米面都换糖了？？”
王大奎嘿嘿一笑：“是啊，妈你别说，二奎这小子真聪明，竟然想到这点子，我惦记这一口好久了，今天可算吃上了糖。妈，你上哪？”
寇云脱了一只鞋，气急败坏的冲了出去，王二奎见状撒腿就跑。
王巧云饿的两眼发慌，直勾勾的盯着王大奎手里的糖，舔了舔嘴唇。
“大奎，还有糖吗？给我一颗，我饿的心慌。”
“没了，你知道的，我饭量大，就留了两颗孝敬妈的。”
王巧花听的两眼泪汪汪：“大奎，你们俩是人吗？卖粮就算了，换糖也不带我吃一口。现在缸里没面，咱们吃啥啊？”
“姐，你不是有工作了吗？妈说你一个月能挣三四十块呢，家里那点米面才值几个钱。姐，你别吃饭了，赶紧进城上班养我们啊！”
王巧花咬咬牙，也觉得这个家不能待了，拿起介绍信就往李卫国家去了。
寇云追了王二奎一条街，出来就听路上的人都说棒子面啊什么的，赶紧拉住人问了一阵。
“半天能换这么多粮？我不信！”
被饥饿支配的寇云，直接不管王二奎了，一路匆匆来了牛棚这边。
这里还有差不多八九个村的人在等着牛奶，个个都扛着百十来斤粮食。
而旁边，已经摞了好几个大麻袋，大秤旁边还落了些玉米面。
“队长！这都是棒子面？”
寇云走上去，猛的一把搂住了李卫国胳膊。
“是是……松开！”
李卫国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寇云。
然而寇云立马又凑了过来：“队长，这畜牧站可是生产队的，那换来的粮食也应该属于每个人的……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，你快给我称几斤来。”
周围的村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。
“寇云，你又不是畜牧站的，人家换粮和你有个鸡毛关系？”
“就是，就算这粮属于生产队的，那也轮不到你！马上要交公粮了，这里换的粮食和地里的一样，也要先交公粮再给你分口粮！”
“少在这丢人现眼了，滚开点！”
不等李卫国说话，几个村民已经把寇云推开了。
“队长！我家没粮了，我家四张嘴，总不能饿肚子吧？我下午还得去地里抢收，我吃不饱怎么干活啊？”
李卫国忍不住骂了一声：“少他妈鬼扯了！才离开援朝几天就没粮了？以前从援朝家搬走的粮食都喂狗了？”
寇云却理直气壮的大叫：“我家大奎二奎能吃，早吃完了！队长，现在又不是没粮，你今天怎么也得给我分点，要不我家真的没活路了！”
刘大娘从后面过来，提着拐杖捅了寇云一下：“你们家大奎二奎才刚上我那换的饴糖，怎么就没粮了？”
一听他们家吃糖，众人顿时都怒了，来换粮的其他村的也怒了。
“要不要脸啊？吃了糖还有脸来分粮？”
“早听说李家沟的寇云是个人物，今天真是长见识了！”
“公社的败类！这种人就该饿死！”
“对，千万别给他们粮食，给了又换糖吃，哪个村供得起？饿死活该！”
李卫国一面让陈娟他们继续，一面走到了寇云面前。
“寇云，你回去吧，队里的粮食现在是绝不可能给你们的。村里困难户多了，你们家这两年个个吃的胖十斤，没道理你们吃糖别人挨饿。”
“队长，是大奎二奎不懂事，我回去会说他们的，可我家眼下真的断了粮，没东西吃我们一家怎么劳动啊？”
李卫国摆摆手：“那是你们自己的事，队里给足了你们口粮，再想要，那得交了公粮以后。”
说完李卫国直接回家吃饭去了，寇云没办法，想着下午还要去田里抢收粮食，只能在众目睽睽这下，脱了衣裳到了秤跟前，把散在秤上的玉米面伸手掬起。
“看什么？谁让你们这样作践粮食的？再这么浪费我告你们去！”
寇云绷着脸冲着众人嚷嚷了几声，转身赶紧逃走。
“草，什么玩意！援朝以前怎么能忍这家子的？”
“茅坑的大蛆都比她顺眼！”
……
李援朝回家后，发现这些獾子有些不对劲。
这些獾子个个肚子胀的厉害，行动迟缓。
怎么看，都像是怀孕了。
保险起见，李援朝赶紧把刘有根请了过来。
“有根大爷，这些獾子是不是有崽？”
刘有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：“确实，都有了！援朝，这东西可是宝，宰了炼油，又好吃又好用！”
李援朝一听真的有崽，直接就改了主意：“这还宰什么啊？我直接等着它们下崽不好吗？”
刘有根张了张嘴：“哦，倒是忘了，你现在是畜牧站站长了！非要养，倒也不是不行。不过这东西能挖洞，恐怕咱们村现在没那条件啊！”
看着这些家伙的长指甲，李援朝也犯了难。
就这装备，怕是时间一久，砖墙都能给挖个洞出来！
难道，还得找关系弄点钢筋笼子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