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毅也是有点搞不明白这何卫是什么意思，一边儿掏出两千块钱。
一边又说，他不是星星报刊派来跟自己接洽的人。
真的非常奇怪。
看着孙毅那高高挑起的眉头，何卫继续道。
“虽然我不是派来跟孙先生对接合作事宜的。”
“但孙先生寄来的稿子，却是我发现的。”
“也是我提交上去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何卫轻笑两声，有些不好意思道。
“说来也真是惭愧，一把年纪了，在星星报刊也混了几十年了。”
“到最后还是个小小的责编。”
“没有直接过稿的权利。”
“我收到孙先生的投稿以后，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主编办公室。”
“帮孙先生申请签约。”
“可我们主编嘴上答应的很爽快，说我申请的价格超出了他的权限。”
“把我支开。”
“然后将孙先生您的稿子，让给了自己的小舅子曹德。”
“您之前看到的那封电报，八成就是曹德发来的。”
“哦~”孙毅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是说我的稿子本来是应该由你负责的。”
“被主编让给了小舅子？”
“等于说，你的顶头上司给你穿了小鞋。”
“所以你气不过，直接从龙城跑到刘寨大队。”
“想要先一步签下稿子。”
“所以你才没有合同。”
“是这意思不？”
“嗯。”何卫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。
孙毅扫了一眼桌上的百元大钞，冲着何卫皱眉道。
“何编辑，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么重视我的稿子。”
“你的领导竟然把我的稿子转手让人，可见他一点都不尊重我的稿子，一点都不尊重我。”
“哪怕他给我千20的价格，这稿子我都不会给他签。”
“若是放在平时，别的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哪怕你和编辑一分钱都不带，这稿子我也得签。”
“何编辑如此重视我的稿子。”
“我也相信，何编辑不会让《红色》埋没。”
“可我刚才说了，麻将桌上无父子，生意场上无兄弟。”
“何编辑能亲自跑一趟，真是让我非常感动。”
“可我最近的确是有些急事儿，急着用钱。”
“这本就算了，等我开了下本。”
“一定找何编辑签。”
孙毅说着就将桌上的百元大钞收了起来，还给了何卫。
“时候也不早了，我得去看看其他报刊的人，有没有人来。”
“那就抱歉了何编辑。”
孙毅说着就要起身送客。
虽然孙毅很同情何卫的遭遇，对何卫的诚意也很感动。
但同情归同情，感动归感动。
但他孙毅又不是圣母，他自然是不会只为了两千块钱。
连《红色》的版权费和后续的收益都不要了。
这何卫的顶头上司是摆明了要给他穿小鞋了。
就算他把两千块钱收了，让他把稿子带回去了。
合同他也拿不下来。
就算能拿下来，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波折呢。
孙毅根本不想冒这个险。
“官大一级压死人。”这句话在75年的份量还是很重的。
何卫见孙毅把钱给还了回来，起身就要送客。
还要去看看别的报刊，这让他当即就急了。
何卫赶忙站起身来，冲着孙毅有些焦急道。
“孙先生，孙先生。”
“您再给我五分钟。”
“我说完以后，要是您还不放心的话。”
“我直接转身就走，绝对不过多纠缠。”
“你刚才也是这样说的。”心里嘀咕了一句后。
孙毅将目光投向了窗外，眼看时间还早，这何卫在大老远跑过来的份儿上。
孙毅还是决定给何卫5分钟。
“好！”孙毅重新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看在何编辑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，我就再给何编辑五分钟。”
“何编辑，你只有五分钟。”
何卫也是知道时间紧迫，他将手中的钱放到桌子上后，连坐都没坐。
直接开口道。
“孙先生，不瞒你说，我这次来其实是带着私心来的。”
“孙先生的这本《红色》，可以帮我在星星报刊站稳主编的位置。”
“所以我才会大老远的跑一趟。”
“当然了，孙先生的稿子也的确值得我跑一趟。”
“我原本想着，凭孙先生的稿子当上主编之后。”
“一定会全力支持《红色》，用尽一切资源来曝光《红色》。”
“让《红色》顺利出版。”
“当然了，这也是我来之前的想法。”
“我知道孙先生在担心什么。”
“孙先生一定在想，我能不能顺利当上主编。”
“能不能顺利拿到合同。”
“孙先生您还能不能顺利拿到版权费，以及后续的收益。”
“毕竟，我的顶头上司可是把您的这份稿子指派给了他的小舅子。”
“嗯。”孙毅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“我的确是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你。”
“我担心的就是这些。”
“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，但我的确是有点无能为力。”
“如果这5分钟你只是想说服我相信你的话。”
“我劝你还是趁早打住。”
“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。”
何卫笑着摇了摇头，示意自己不是这个意思。
何卫冲着孙毅笑道。
“孙先生别误会，那是我来之前的想法。”
“看完孙先生的这份稿子之后，我突然就改变了想法。”
“以孙先生的这篇稿子，完全就不用借助任何资源。”
“根本就不要任何渠道曝光。”
“直接就能出版销售。”
“甚至都不需要经过出版社审批。”
“直接就能印书发售，而且销量还不会太低。”
“不知道孙先生听过私企没有？”
“私企？”孙毅轻抿了一口热茶，双眼微眯的看着何卫。
心头尽是震撼。
两世为人的孙毅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私企？
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，在75年这个极为敏感的年代。
何卫一个足不出户的编辑，竟然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？！
这何卫年纪挺大，戴个眼镜看上去文绉绉的。
没想到想法这么超前，这么大胆。
在75年，敢第一个开口吃螃蟹的人，未来的成就。
那可都不会太低啊。
别看何卫现在混的什么都不是，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责编。
现在都能有这种想法，这何卫假以时日，一定是一方大佬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