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阳光挺好，就是有点刺眼。
路边摊。
林风手里捏着个包子，韭菜鸡蛋馅，两毛钱一个，皮薄馅大。
一口下去，全是韭菜味。这味道，上头。
对面坐着杜芷兰，这丫头正捧着豆浆喝，吸管咬得扁扁的，眼睛盯着林风，眨都不眨。
这眼神，比这早上的太阳还热，甚至有点烫人。
“看我干嘛？”
林风咽下最后一口包子，擦了擦嘴。
这油，真大。
“好看。”
杜芷兰笑嘻嘻的。
傻。
真傻。
恋爱脑晚期。
没救了。
“好看能当饭吃？”
林风把豆浆推过去。
“赶紧喝。喝完上店去。迟到了扣你工资。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
杜芷兰很有自信。
这自信，盲目，但有效。
林风确实舍不得，毕竟这年头，这么傻还好骗的厂花，绝版了。
兜里的大哥大震了，林风掏出来。
肖玲。
这女人一大早就不让人安生。
“喂。”
林风接通，顺手点了根烟。
饭后一支烟，赛过活神仙，虽然这烟有点呛。
五块钱一包的红塔山，凑合抽。
“老板。”
肖玲的声音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，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。
“王建国炸了。”
“炸了？”
林风吐了个烟圈。
“原地爆炸？还是螺旋升天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肖玲在那头笑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。
“这老东西公司门口。现在比菜市场还热闹。全是人。要债的，供货商，还有几个包工头带着民工兄弟在静坐。横幅都拉起来了，白底黑字。”
“王建国还钱。”
“简单粗暴。”
这老东西现在在哪？”林风问，语气平淡。
“躲办公室呢。”肖玲啧啧两声，“听说把烟灰缸都砸了。还放了话，说要活剐了你，把你皮剥了做灯笼。”
“哟。”
林风乐了。
“这老登。法治社会，还玩这一套，以为是拍古惑仔呢？心理素质不行啊，这就破防了？”
“还有个事。”
肖玲语气正经了点。
“陆远那边没闲着。有人看见苏倩去见了几家银行的行长，估计是想断王建国的贷，顺便给这把火浇点油。让这疯狗咬人咬得更狠点。”
“老阴比。”
林风骂了一句。
陆远这操作。，朴实无华，借刀杀人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让王建国这傻鸟冲前面当炮灰。
这算盘打得，他在路边摊都听见了。
“老板。接下来咋整？让这老东西继续骂？还是给他降降火？”
“降火？”
林风冷笑，烟头扔地上，踩灭。
“给他加把火。这火还不够旺。才哪到哪。你去找几个人，嘴碎点的，去那帮要债的人堆里聊聊天。”
“就说王建国准备跑路了，连夜买的票，带着小姨子跑的。”
“还有，说他那个建筑公司，涉嫌非法集资，账本全是假的，窟窿比天大。谁去晚了，连口汤都喝不上。”
“噗。”
肖玲没绷住。
“带小姨子跑路？这你也编得出来？这谣造的，太损了。这是要绝他的户啊。”
“谣言?他那账本都记着呢。我只是给他放大。”
林风理直气壮。
“兵不厌诈。赶紧去办，钱少不了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风心情不错。
王建国，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至于陆远。
想看戏？
那就让你看个够，只不过这门票钱，有点贵，怕你付不起。
“怎么了？”
杜芷兰看着他，这丫头直觉挺准，像个小动物，能闻到危险的味道。
“是不是出事了？你笑得好坏。”
“没事。”
林风揉了揉她的脑袋，手感不错，软乎。
“生意上的事。几个跳梁小丑。想给我送钱，我不收都不行。”
“真的？”
杜芷兰一脸狐疑。
“真的。”
林风点头，一脸真诚，奥斯卡欠他个小金人。
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“汪。”
林风叫了一声。
杜芷兰笑了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神经病。”
两人起身，路过一家录像厅，门口贴着海报，发黄了。
周润发拿着双枪，一脸酷炫。
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，那是港片的枪战声。
林风停下脚步，看了一眼。
这玩意，快淘汰了。
VCD要来了。
那是真正的降维打击。
一张盘，几块钱，家里就能看，谁还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吸二手烟？
等等。
VCD？
林风脑子里闪过一道光，这可是个大金矿。
97年。
正是VCD起步的时候。
万燕没申请专利。
这块肥肉，谁都能咬一口。
不过造机器太慢，还要建厂，还要技术。
麻烦。
但是，卖盘呢？
盗版盘。
这玩意在这个年代，那就是印钞机，而且是合法的印钞机，毕竟版权法这会儿还跟纸糊的一样。
只要胆子大，老师休产假。
林风摸了摸下巴，这生意，能做。
搞一笔快钱，把系统升升级，再把这破厂子扩建一下。
杜芷兰拉了拉他的手。
“那是录像厅。不正经人去的地方。你别学坏。”
“我不学坏。”
林风捏了捏她的手心。
“我只搞钱。走。送你上班。”
把杜芷兰送到咖啡店门口。
这丫头一步三回头。
那眼神，跟生离死别似的。
“晚上来接我。”
“好。”
林风挥挥手，看着她进去。
背影挺好看，腰细腿长，便宜自己了。
转身，林风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给我升个级。”
“刚才那老东西要搞我。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”
“有没有那种预警的功能？像蜘蛛侠那种。”
“蜘蛛感应。谁想阴我，我能提前知道。”
【危机预警模块（初级）：售价3000元。】
【功能：可感知方圆100米内针对宿主的恶意、杀意及物理攻击意图。】
【备注：防背刺神器，居家旅行必备。】
“三千？”
林风咬牙。
“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【这就是抢。】
“买。”
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宿命。
【扣款成功。】
【危机预警模块已加载。】
【当前范围：100米。】
一瞬间。
世界变了。
周围的声音好像更清晰了。
风吹草动，甚至路边那条野狗看他的眼神，都带着信息。
那狗想咬他，因为他刚才没给它包子皮。
这感觉。
真奇妙。
林风转身。
准备去搞那个VCD的路子。
兜里的大哥大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杜芷兰的手机在他这。
刚才为了防止骚扰，他顺手拿过来了。
点开。
陌生号码。
但内容，一看就是王泽那个傻鸟。
【芷兰。】
【我是王泽。我知道你拉黑我了。但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】
【我爸的事你也听说了吧？我现在很难。只想找个朋友说说话。】
【今晚八点。老地方茶餐厅。】
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算是我对之前的赔偿。】
【求你了。见一面就行。】
这短信。
茶味十足。
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。
想打感情牌？
还老地方？
还礼物？
怕不是送命题。
林风笑了。
这父子俩，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爹在前面顶雷，儿子在后面偷家，配合默契。
可惜，遇到了挂逼。
林风手指飞快，回了一条。
【好。不见不散。】
发完。
删记录，把手机放回兜里。
今晚，让你知道什么叫父慈子孝，什么叫全家团圆。
林风抬头看天，太阳躲云里去了，要变天了。
正好。
这种天气。
适合杀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