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。

随着第一批按照IP地址归类的帖子被整理出来，放在一个个文件夹里，情况开始变得有些明朗了。

谭家艺背着手，在员工们中间慢慢踱步，时不时停下来，拿起一份整理好的文档翻看。

他的眉头，越皱越紧。

脸色，也越来越难看。

因为，他发现了一个非常扎眼的现象！

在这些铺天盖地的帖子中，有相当一部分，IP地址赫然显示着同一个城市——深城！

深城！

谭家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这个地名，像一根刺，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
人在深城，又跟他谭家艺有梁子，恨不得他家根网络立刻倒闭关门的……

他用脚指头想，都能想出来是谁！

“小马哥，”谭家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声音低沉得可怕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好你个小马哥！

老子还没去找你算挖墙脚的账，你倒先沉不住气，在背后给我捅刀子了？

还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，攻击我老爹，攻击我公司里的员工？

真以为我谭家艺是泥捏的，可以任你揉搓？

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，从谭家艺的胸腔中猛地窜了上来，直冲头顶！

他之前只是怀疑，现在，几乎可以肯定，这次网络舆论风暴的背后，绝对有小马哥那个家伙在捣鬼！

“王八蛋！”谭家艺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。
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。

看来，有些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，是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

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，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。

证据，他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把小马哥的脸皮彻底撕下来，按在地上摩擦！

“继续！”谭家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。

“把所有深城IP的帖子，单独整理出来！我要看看，他们到底发了多少黑料！”

谭家艺越想越气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

这个小马哥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！

做游戏，你不行！办电竞赛事，你还是不行！现在倒好，光明正大的竞争玩不过，就开始在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阴损招数了？

谭家艺心里冷笑连连，他清楚地记得，当初暴雨娱乐那帮老外带着他们的牛逼游戏，气势汹汹地杀进国内市场的时候。

怎么没见你小马哥这么有本事，这么精神抖擞地去跟人家硬碰硬？那时候缩得比谁都快！

现在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？专挑软柿子捏是吧？

“哼，废物！”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
经过一夜的奋战，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，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
所有的帖子，所有的评论，甚至包括那些隐藏在无数企鹅聊天群里的煽动性发言，都被一一揪了出来，按照IP地址、发言时间、内容相似度等等，分门别类地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
谭家艺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，眼球里布满了血丝，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他亲自仔细核对着每一份汇总上来的数据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。

终于，在晨曦微露的那一刻，他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份文件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他站起身，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里同样熬得双眼通红的员工们，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冷酷的笑容。

“各位，”他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，“辛苦了！”

“现在，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结果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所有人期待的眼神，清晰无比地宣布：

“我已经，破案了！”

“幕后黑手，就是那个——小马哥！”

“轰！”

所有员工，先是震惊得目瞪口呆，随即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鄙夷。“我靠！真是他？”

“这个小马哥，也太特么不是东西了吧！”

“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，竞争不过就用这种下作手段？还要不要脸了！”

“妈的，当初还以为他是个枭雄，没想到是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！”

“太恶心了！这种人怎么也能当老板？”

一时间，办公室里群情激奋，痛骂声此起彼伏。

之前那些对王小雅和谭火根还有些怀疑的员工，此刻也彻底清醒过来，加入了声讨小马哥的行列。

有些脸皮薄，或者之前议论得比较起劲的员工，更是羞愧难当，他们纷纷走到王小雅面前，低着头，诚恳地道歉：

“小雅姐，对不起，是我们不对，不该听信谣言，误会了你。”

“是啊小雅，我们真不是人，不该在背后乱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王小雅本来就委屈了一晚上，此刻听到同事们的道歉，又想到老板为自己彻夜未眠查明真相，眼圈一红，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但这次，是感动的泪，是委屈尽去的泪。

她连连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都过去了，我不怪大家。”

谭火根站在一旁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也是百感交集。

他一个老实巴交的人，平白无故被人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，心里能不憋屈吗？

现在真相大白，儿子又如此给力，他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，总算是被彻底搬开了，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
他拍了拍王小雅的肩膀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谭家艺，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自豪。

沉冤得雪！

王小雅和谭火根对视一眼，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如释重负的畅快。

而谭家艺，看着这一切，眼神却越发冰冷。

小马哥，这笔账，咱们才刚刚开始算！

王小雅和谭火根是舒坦了，感觉浑身都轻了好几斤。

但谭家艺可没他们那么轻松。

他心里那股火，不仅没消，反而越烧越旺，几乎要把他的理智都给点着了。

就这么完了？

开什么玩笑！

他谭家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，还被人指着鼻子骂，差点连累整个公司？

这事儿，要是就这么轻轻揭过去，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？他家根网络还怎么在互联网这个江湖立足？

前世，他还没重生那会儿，就或多或少听说过小马哥的一些光辉事迹，什么抄袭起家，什么打压对手，什么垄断市场，那叫一个精彩纷呈。

可那时候，他谭家艺算老几？

人家小马哥是国内互联网界响当当的一方诸侯，跺跺脚整个行业都得抖三抖。

而他呢？充其量也就是个技术还不错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程序员，连给人家提鞋都不够格。

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爽，也只能当个吃瓜群众，在论坛里匿名吐槽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