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翔这个电话，这番嚣张到极致的羞辱。
让谭家艺之前所有的退让和隐忍，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是可忍，孰不可忍。
谭家艺闭上眼睛，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。
他强迫自己，把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，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。
越是愤怒，越要冷静。
他重新拿起电话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。
“张翔。”
“当初的合作，是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。”
“你现在这么做，不觉得，有点太不地道了吗？”
他想，最后再跟这个人，讲一次道理。
然而电话那头，传来的，却是张翔更加肆无忌惮的冷笑。
“呵呵，地道？”
“小家伙，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成年人的世界里，合同有时候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张翔的语气，充满了稳操胜券的得意。
在他看来，谭家艺现在，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，除了咆哮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心里，早就把所有的路，都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家根公司，一家民企，拿什么跟他们移通耗下去？
光是拖，就能把他活活拖死。
更何况他现在，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。
他背后站着的是王实，是许佳音，是小马哥。
他就不信了。
这三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大佬，凑在一起，还比不过你一个九岁的小屁孩？
这就是他今天，敢主动打电话来挑衅的，最大的底气。
他对着电话，慢悠悠地，像个老师在给学生上课一样，揭开了自己那所谓的阳谋。
“我给你分析分析啊，小家伙。”
“就算你告我，最坏的结果是什么？”
“不就是法院判我们移通，把你前期投的那几百亿，还给你吗？”
他的声音里，充满了轻蔑。
“可你知道这种官司，一般要打多久吗？”
“一年？两年？还是五年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们移通有的是时间，陪你慢慢玩。”
“可你呢？”
“你那家小小的家根公司，撑得住吗？”
“几百亿的资金，就这么压着，动弹不得，不出半年，你的资金链，就得断了吧？”
“到时候官司还没打完，你公司，就先没了。”
“你说，可笑不可笑？”
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在谭家艺的心上，来回地切割。
他说的，也确实是所有人都担心的，那个无解的死局。
他以为这番话，足以让谭家艺，彻底绝望。
他以为谭家艺会哭着，求着向他认输。
他等着。
等着听电话那头，那小家伙崩溃的哀嚎。
然而。
他等来的。
却是一阵，让他毛骨悚然的，低低的笑声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谭家艺，笑了。
那笑声，一开始很低，然后越来越大。
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“张翔啊张翔。”
“我本来，还敬你是个对手。”
“没想到，你蠢到了这种地步。”
他笑够了。
声音瞬间又恢复了那死神般的冰冷。
“你以为，你算计好了一切？”
“你以为，你赢定了吗？”
“你以为，我谭家艺，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？”
他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，挤出来的。
“我现在，就让你看看。”
“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电话那头，张翔还在喋喋不休地，炫耀着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。
“官司拖个几年，太正常了。”
“等判决下来的时候，我们移通，早就把4G网络给做成了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，全国的市场都是我的，每天的利润，都是天文数字。”
“区区几百亿的赔偿款，对我来说，算得了什么？毛毛雨啦。”
他的语气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谭家艺的蔑视。
“倒是你，小家伙。”
“你今天告了我移通，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有哪个企业，敢跟你合作？”
“我看你啊，未来的日子肯定很难熬哦。”
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充满了恶毒的诅咒。
而电话这头。
谭家艺，已经彻底怒了。
怒到了极致。
他终于，彻底地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张翔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，不要脸的货色。
跟他讲道理，讲商业规则，讲契约精神？
那简直，就是对牛弹琴。
对付这种人，只有一个办法。
那就是，用比他更硬，更狠，更不讲道理的方式，把他连同他那可笑的自尊和算计，一起碾得粉碎。
事到如今，也不能再顾及父母的想法了。
有些仗，必须打。
有些恶，必须除。
有些公道，必须，亲手讨回来。
谭家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，所有的犹豫，所有的退让，所有的顾虑，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般的决绝。
他对着电话，一字一句地，说出了那番，让张翔永生难忘的话。
他的声音，不大，却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，最终审判。
“张翔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就在今天之前，就在你打这个电话之前。”
“我，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。”
“我准备，放你一马。”
“我甚至想过，只要你能把我投进去的钱还回来，这件事就算了。”
“我不想，让我爸妈，再为我担心。”
电话那头的张翔，听到这话，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发出了更加不屑的嗤笑。
“呵呵，放我一马？你……”
“但是。”
谭家艺，用一种冰冷的声音，打断了他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那四个字，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因为你的愚蠢，和你的狂妄。”
“你，彻底惹怒我了。”
谭家艺站了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。
他的身上，散发出一种，君临天下般的，恐怖气场。
“我本来，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但现在，我不这么想了。”
“我不仅，要拿回我的钱。”
“我还要拿走你的位置，拿走你的公司，拿走你那可笑的未来。”
“我要让你，亲眼看着。”
“你是怎么，从云端，一步一步掉进地狱的。”
他对着电话，发出了最后的战书。
“张翔。”
“还有你背后那三个，自作聪明的蠢货。”
“你们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我，谭家艺。”
“要跟你们，硬刚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