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，屏幕上，那个熟悉的名字像是催命符一样，固执地跳动着。
谭家艺的眉头，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太了解王小雅了。
那姑娘，工作起来就是个拼命三郎，天塌下来都能先扛一会儿。
除非，是天真的塌了。
上课时间打夺命call？
百分之百，出大事了！
谭家艺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他没半点犹豫，对着讲台上的老教授比了个抱歉的手势，然后在全班同学八卦又好奇的目光中，抓着手机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关上的瞬间，他已经来到了安静的走廊尽头，手指一划，按下了接听。
“喂，小雅姐。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然而，电话那头传来的，却是一个几乎要碎掉的声音。
“老……老板！”
王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十万火急的恐慌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出事了，出大事了啊，网上……网上全都炸了！”
谭家艺的心，猛地往下一沉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，纹丝不动，他比谁都清楚，这种时候，他这个主心骨要是慌了，那就全完了。
“别急。”
他的声音，沉稳得像一块磐石，透过电流，带着一种能瞬间把人从溺水边缘拉回来的魔力。
“冷静，深呼吸。”
“一个字一个字，慢慢说，我听着，天，塌不下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王小雅，听着老板这镇定到近乎冷酷的声音，那颗因为恐惧而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，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。
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，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，但逻辑总算回来了。
她用最快的速度，将那场突如其来的网络风暴，原原本本地向谭家艺复述了一遍。
从一开始那些阴阳怪气的质疑，到后来铺天盖地的阴谋论，再到他们为了自证清白而公布的合同，如何被那群人反过来当成了捅向他们心窝的最毒的刀子。
最后，当说到全网都在喊着让他滚出夏国时，王小雅的声音再也绷不住了，委屈的哭腔又冒了出来。
“老板……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啊！，们什么都不知道，就跟疯狗一样乱咬人，这帮人……简直坏到了骨子里！”
谭家艺静静地听着，眼神投向窗外。
楼下的操场上，一群学生正在嬉笑打闹，充满了无忧无虑的青春气息。
而他却从王小雅的描述中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阴谋味道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！
他和移通签的那份合同，条款确实霸道，但那是在移通背信弃义的前提下，白纸黑字，双方自愿，完全合法。
商业上，你可以说他手腕狠，但跟汉奸、卖国贼这种帽子，隔着十万八千里！
更何况，他之前早就通过公告解释得清清楚楚，他拿走大部分利润，是为了掌控项目主导权，是为了推动整个夏国网络行业的发展，是为了将来不在国际上被人卡脖子！
这些话，他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正常网友就算不理解，顶多也就是小范围的争论，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，就发酵成一场席卷全网的、歇斯底里的网络暴力？
这里面要是没鬼，他谭家艺三个字倒过来写！
一瞬间，谭家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结论：
有只黑手，在背后带节奏，在煽动情绪，在引导这把火烧向他！
而有这么大能量，又有这么强动机来干这种脏活的……普天之下，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，还能有谁？
谭家艺的眼睛，缓缓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线。
一张戴着金丝眼镜，笑起来文质彬彬，下手却比谁都阴狠的脸，在他脑中一闪而过。
“小马哥……”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，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。
张翔倒了，王实和许佳音那两只落水狗自顾不暇。
只有这个属泥鳅的家伙，滑不溜手，打而不死，还总想着在背后捅刀子！
“好，很好。”
谭家艺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“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，看来上次的教训，还是太轻了。”
一想到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在搞鬼，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从谭家艺心底直冲天灵盖。
重生回来这两年，他发展得太快，动了太多人的蛋糕，树大招风，他懂。
有人看他不爽，想跟他掰手腕，甚至想把他干趴下，这都正常。
商场如战场，他接着就是了。
但是！
你要玩就堂堂正正地在商场上跟我干，摆开车马，真刀真枪地拼一场，输了老子也认！
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阴谋诡计，算什么东西？
真当他谭家艺是泥捏的，没脾气是吧？！
谭家艺的眼神，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。
他对着电话，用一种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森然寒意的声音，对王小雅说道：
“小雅姐，别慌，这事儿简单。”
“我已经想到怎么办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王小雅一听，精神瞬间就来了，老板就是老板，永远的神！她连忙追问：
“老板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马上发公告澄清？还是……还是也找水军，跟他们在网上对骂？”
在她看来，公关危机，无非就是澄清、对骂、删帖这老三样。
然而谭家艺接下来的话，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，大脑直接宕机。
只听谭家艺用一种理所当然，甚至还带着点这还用问的轻松语气，慢悠悠地说道：
“澄清什么？跟一群被当枪使的傻子有什么好澄清的？”
“对骂？太掉价了，也太麻烦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像是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扔出了那个让王小雅做梦也想不到的解决方案。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
“直接，报警啊！”
“报……报警？”
电话那头，王小雅，彻底懵了。
她感觉自己的脑子，有点跟不上老板的节奏。
网络上的舆论危机，还能用报警来解决的吗？
这，这是什么神仙操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