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雷俊就那么杵在那儿，死死地盯着谭家艺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的脑子，嗡嗡作响，几乎要被刚才那番话掀起的滔天巨浪给震碎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长长地……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抬头，那双看向谭家艺的眼睛里，情绪已经彻底爆了！
敬畏、狂热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面对非人存在的恐惧！
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。
“谭家艺。”
他第一次没叫谭总，也没叫老板，而是直呼其名。
“你简直就是个妖孽！”
这一声，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，把所有的情绪都吼了出来。
“我雷俊这辈子，自问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，但今天我把话放这儿！”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，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。
“我这辈子，干过最牛逼、最正确的一件事——”
“就是当初瞎了眼，上了你这条贼船！”
他忍不住摇了摇头，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感叹。
“你的算计……太可怕了！”
雷俊扪心自问，自己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，什么天才没见过？那些所谓的商业奇才、资本巨鳄，他哪个没打过交道？
但是，像谭家艺这么妖孽的……平生仅见！
这已经不是聪明了，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脑回路！
雷俊心里翻江倒海，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难道……难道从一开始？从他们刚搭伙，准备建厂，捣鼓第一代大米手机的时候……
在那个所有人连智能机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都不知道，还在为一点点技术进步就沾沾自喜的时候。
这个九岁的孩子，就已经布好了今天这盘棋？！
他算到了大米会火爆全球？
算到了他们会成为世界霸主——漂亮国的眼中钉？
所以他才提前布下了这个在当时看来蠢得冒烟，实则天衣无缝的局？
想到这，雷俊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！
他看着那个正一脸淡然地逗弄着鱼缸里金鱼的小小身影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跟这种妖孽当对手，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幸好……
幸好，老子是他的队友！
雷俊越想越后怕，也越庆幸。他现在彻底通了！
大米手机的布局，堪称神来之笔！
核心研发，放在全国人才高地——京城。
精密零件生产，放在工业体系最牛的——魔都。
最终组装测试，放在他们的大本营——江城。
京城、魔都、江城，三地相隔千里！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漂亮国那帮孙子想挖墙脚偷技术，就必须把这三个地方的核心团队，打包一锅端！
少一个环节，他们偷过去的就是一堆屁用没有的垃圾零件！
这个难度，何止是几何倍数的增长！这他妈是地狱难度！
想到这，雷俊看谭家艺的眼神，已经只剩下膜拜了。
而谭家艺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，感受到了雷俊那狂热的目光，只是轻笑一声。
他甚至没转身，依旧逗着鱼，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：
“雷总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么？”
“这也不是我发明的什么妙计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古老的韵味。
“都是咱们老祖宗，玩剩下的智慧。”
“你看古代皇帝调兵，都知道要把虎符掰成两半，自己留一半，将军拿一半，两半合一，才能调动千军万马。”
他摊了摊手，终于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轻松的笑。
“我呢，就是把老祖宗的法子，随便改了改，用在公司上罢了，没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话是说得轻巧。
但雷俊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能把老祖宗的智慧玩到这种程度，本身就是逆天的本事！
谭家艺的目光飘向窗外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。
“不过，话说回来。”他的声音陡然一沉，办公室里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。
“虽然我们不怕他们搞小动作，但既然已经撕破脸皮，彻底杠上了……”
他猛地转头，目光如刀，直刺雷俊！
“那咱们，就得再多上一道保险！”
“以防万一！”
“雷总！”谭家艺的声音沉稳果断，不容置疑。
“你回去，立刻让法务和人事，拟一份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，特别是那些接触核心技术的员工！”
他加重了语气：“协议里写清楚，任何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，胆敢跟海外，特别是漂亮国的人员私下接触，一经发现，立刻滚蛋，并且公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，让他把牢底坐穿！”
“是，谭总，我马上去办！”雷俊想也不想，立正应道。
谭家艺点了点头，却又陷入了沉思。
光靠制度堤防，终究是下策。
人心，才是关键。
他必须想个办法，把那些真正的技术大牛，那些他未来宏图霸业里缺一不可的猛将，死死地绑在自己这条船上。
让他们，不敢背叛。
不！
是让他们，从心底里，就根本不想背叛！
用什么？钱？职位？
这些东西，漂亮国只会给得更多。
那……还能用什么？
谭家艺的手指，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。
突然。
他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一个堪称绝妙的念头，在他脑海里豁然炸开！
有了！
他抬起头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傲的笑容。
他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的雷俊，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雷俊点头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巨大的办公室里，再次只剩下谭家艺一人。
他缓缓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这座因他而风起云涌的城市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。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轻声自语。
“漂亮国，是吧？”
“挖墙脚？呵呵……”
“既然你们自己把脸伸过来找死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……把你们的脸，彻底踩进泥里！”
与此同时。
大洋彼岸，漂亮国，硅谷。
爱立信公司北美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巨大的会议桌前，围坐着几个男人。
正是AT&T的CEO约翰，以及其他几家通信行业的巨头。
他们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深深的疲惫和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