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把黑得发亮，泛着金属冷光的玩意儿，出现在谭家艺手里的那一刻。

“嗡！”

整个船舱的空气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！

时间，静止了！

在场所有人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，瞳孔齐刷刷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！

“啊！”

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，撕裂了这片死寂！

是王小雅！

她那张俏脸唰的一下，血色褪得一干二净，白得像一张纸！

“谭家艺！”

“你疯了？”

“把枪放下，快给放下，你别乱来！”

旁边的雷俊，前一秒还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，这一刻，却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整桶冰水，连骨头缝里都是凉气！

“家艺，冷静，冷静啊兄弟！”

他猛地往前窜了一步，又噌地一下钉在原地，再也不敢靠近分毫。

“我们走正规路子，我们有的是办法弄死他！”

“别干傻事，为了这种人渣，把自己搭进去，不值得啊！”

而黄人询他整个人，已经傻了。

不，是宕机了！

大脑里，一片雪花，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停了！

他的眼睛死死地，钉在那把散发着死亡味道的黑色手枪上！

他看到的，不是一个冷酷的职业杀手。

而是一个拿着一把上了膛的凶器，连手都在发抖的孩子！

那笨拙的姿势，那不熟练的动作，那微微颤抖的双手！

这比一个顶级杀手，还要可怕一万倍！

职业杀手，开枪有目的，有逻辑！

可一个孩子，他会走火的，他绝对会走火的。

“咯……咯咯咯……”黄人询的牙齿在疯狂地上下打架，他想张嘴求饶，却感觉喉咙里被塞进了一大团浸满水的棉花，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！

然而。

和所有人想象中的冲动、失控完全不同。

谭家艺的眼神平静。

他一边用那双看似笨拙的手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。

一边，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，在自己的脑海里，进行着一场冰冷到极致的，魔鬼般的推演。

我，专门研究过漂亮国的法律。

有意思，真的很有意思。

第一，这个州，没有死刑。

第二，我，还差几个月，才成年。

一个未成年的孩子，因为一时冲动，失手杀了个人……你猜，法官会怎么判？

谭家艺的嘴角，无声地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
他的目光缓缓地，从枪口移到了黄人询那张已经吓到变形的脸上。

哦，对了。

我甚至，都不用承认是冲动杀人。

我只需要说走火。

对，就是走火。

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好奇地拿起一把枪瞎比划，然后，砰的一声——

哎呀，悲剧就这么发生了。

这个解释，多完美？

反正老子有的是钱。

到时候，砸个几千万美金，请全漂亮国最牛逼的律师天团过来。

这么一番操作下来。

别说判刑了，我可能连一天的局子，都不用进。

谭家艺的内心独白，平静，冷酷。

而他投向黄人询的目光，却已经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
我，毫发无损。

而你，黄人询可就惨了。

你靠背叛换来的那堆钱，还没来得及焐热。

你跪舔新主子，换来的‘嫡系’美梦，还没开始做。

你就要跟这个美好的世界，彻底说拜拜了。

谭家艺这段冰冷至极的，魔鬼般的内心独白。

虽然没有说出口。

但那股子不计任何后果的，绝对的疯狂和绝对的冷酷。

却像是无形的冲击波，瞬间轰中了船舱里的另外两个人！

王小雅的尖叫，卡在了喉咙里。

雷俊伸出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
两人脸上的惊慌和恐惧，瞬间凝固！

然后在零点一秒的死寂之后！

他们的眼神，变了！

两人下意识地，隔空对视了一眼。

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，看到了一丝卧槽！

和一种压抑不住的，极致的兴奋！

对啊！

我们怎么就这么蠢！

一道闪电，仿佛瞬间劈开了两人的天灵盖！

之前所有的顾忌，所有的合法手段，在谭家艺这把枪面前，都显得那么幼稚，那么可笑！

对付黄人询这种背信弃义，软硬不吃的老赖！

讲道理？

用商业手段？

——那都是狗屁！纯属浪费时间！

就得用狠的！

就得用他最害怕，最没办法反抗的手段，把他一次性打怕，打残，打到跪在地上磕头喊爷爷！

而谭家艺这一手简直，是神之一手！

谭家艺轻轻叹了口气。

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无奈。

我谭家艺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。

能用钱解决的，绝不动手。

能在规则里玩的，绝不掀桌子。
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个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黄人询身上。

眼神，瞬间冰封。

可惜啊。

你，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
是你，逼我的！

谭家艺，一个字都不用再多说。

因为，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
黄人询。

那个几分钟前，还沉浸在忠诚度考验、嫡系美梦里的男人。

此刻。

他脸上的血色，已经不是惨白，而是死人般的灰败。

冷汗，不再是一滴滴地往外冒。

而是像拧开的水龙头，从他的额头，鬓角，后颈，疯了一样往下淌！

他的眼神，已经彻底涣散！

之前那种对漂亮国政府的恐惧，已经被一种更直接，更原始，更致命的恐惧，彻底吞没，碾碎！

没错！

背叛漂亮国，可能会死！

但那是可能，是以后。

而眼前这个拿着枪，把所有后路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少年疯子。

能让他现在就死！

看着黄人询那副魂飞魄散，彻底崩溃的表情。

谭家艺的嘴角，终于满意地微微翘起。

呵。

看来这招比我想的，还好用。

那黑洞洞的枪口，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冰冷气息。

它就那么稳稳地、死死地，顶在了黄人询的眉心！

死亡的阴影，在这一刻化为实质，将他彻底笼罩！

“轰！”

黄人询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，他最后的心理防线，被那枪口传来的刺骨冰凉，以及谭家艺那番冷静到令人发指的法律分析，一瞬间轰得粉碎！

疯子！

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