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人询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看着那些为他曾经的技术而欢呼的人们，他再也忍不住，老泪纵横。
这份荣耀，本来应该是他的。
这座金山，本来应该由他来挖掘。
他本可以靠着这张卡，站在世界之巅，过着神仙都羡慕的纸醉金迷的生活。
可现在呢？
一步错，步步错。
他成了一条被拴着链子的狗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，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。
“黄总，躲在这儿哭鼻子呢？”
一个平淡的声音，在他头顶响起。
黄人询猛地抬头，看到了谭家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谭家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“这就是，背叛的代价。”
说完，谭家艺不再理他，转身走回了人群中央。
他跳上一把椅子，让所有狂喜的员工都能看到他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整个测试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，大家现在都很激动。”
谭家艺的声音，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这块显卡，很牛逼，它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但在我眼里，这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听谭家艺继续说道：
“其实我脑子里，还有一个更宏大，更疯狂的计划。”
“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计划。”
“但这个计划，一直被一个东西死死地卡住了脖子，那就是显卡的性能。”
“没有足够强大的图形处理器，我所有的构想，都只是空中楼阁。”
“而现在。”
“这把打开未来大门的钥匙，我们自己，造出来了！”
整个测试区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员工，都呆呆地看着椅子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他们的大脑，已经彻底宕机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整个显卡事业部，进入了一种极限压测的状态。
在黄人询的带领下，团队夜以继日地对新显卡进行着各种魔鬼测试。
高温、高压、超频、满负荷连续运行72小时。
一个个细微的BUG被揪了出来，一个个潜在的隐患被彻底消除。
最终，一块性能稳定到恐怖的，完美的龙芯一代显卡，正式定型。
生产部会议室里。
谭家艺看着最终版的测试报告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放，看着生产部主管老张。
“老张，生产线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老张挺直了腰板，一脸兴奋。
“谭少，您放心，所有设备调试完毕，原材料全部到位，随时可以开工！”
“好。”
谭家艺的目光，扫过雷俊和王小雅。
“我宣布，从现在开始，工厂进入24小时生产状态。”
“三班倒，人歇，机器不能歇。”
雷俊皱了皱眉，提醒道：“家艺这么搞，成本可就上去了。”
“所有参与加班的员工，三倍工资。”
谭家艺的下一句话，让整个会议室的人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。”
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在一个月内，给我生产出十万张显卡。”
“十万张？”
王小雅再也坐不住了，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写满了震惊。
“家艺，你没开玩笑吧？”
“咱们的卡，性能是好，可毕竟是新品牌，市场认不认，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“一下生产十万张，万一要是卖不出去，那堆在仓库里，可就全是钱啊！”
雷俊也跟着点头，脸上的表情，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是啊，家艺，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？”
“咱们是不是先小批量生产个几千张，投放到市场看看反应再说？”
他们的担心，不无道理。
这可不是手机，这是全新的领域，一个不慎，砸进去的几十亿，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到。
然而，谭家艺却只是笑了笑。
他慢悠悠地伸出自己的小手，开始掰着手指头，给这群大人，算一笔账。
“你们担心卖不出去？”
“那我问你们，咱们家根公司旗下，现在有多少家家丽网吧？”
王小雅作为财务大管家，对这个数字了如指掌。
“全国，三百多家直营店，总共三万一千多台电脑。”
“对。”
谭家艺打了个响指。
“第一批货，哪儿都不用去。”
“就把咱们自己网吧的三万多台电脑，全部给我换上新显卡。”
雷俊的眼睛，瞬间亮了！
“我明白了！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！
“网吧，网吧就是咱们最好的活广告啊！”
谭家艺点了点头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你想想看。”
“一个玩家，在我们网吧里，体验过了什么叫丝般顺滑，什么叫电影级的画质。”
“等他回到家，再打开他那台破电脑，看着那满屏的马赛克和掉帧，他受得了吗？”
“他只会觉得，他家里的那块卡，就是一坨电子垃圾！”
“到时候，根本不用我们去推销。”
“玩家们自己，就会哭着喊着，求我们把卡卖给他们。”
“所以。”
他环视众人，一字一句地，给出了最终的结论。
“十万张？”
“你们格局小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，十万张，根本就不够卖！”
对啊！
自家手里明明攥着全国最大的连锁网吧，这个最精准、最直接的宣传渠道！
这简直就是把鱼饵，直接塞进了鱼嘴里！
还愁鱼不上钩？
雷俊看着谭家艺，眼神里，除了往日的欣赏和信任，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他以为自己跟着谭家艺干了这么久，已经很了解这个少年的妖孽之处了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，自己看到的，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。
王小雅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，她看着谭家艺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，心里只剩下两个字。
服了。
是那种五体投地的，彻底的服气。
“我这就去安排！”
雷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因为太过激动，差点把椅子都带倒了。
“我现在就去工厂！”
“我亲自盯着，保证生产线24小时不停工！”
“一个月，不，二十天！”
“二十天之内，我保证给你凑齐十万张卡！”
说完，他甚至来不及跟谭家艺多说一句，就冲出了会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