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锐身上。
萧锐见状,只能悠悠的叹了口气,缓步走到了门口。然后,轻轻握住了赵长明的手:“赵院长您好,我是萧锐。”
赵长明闻言大喜过望:“萧大夫,我是县医院院长赵长明。这次来,是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帮忙。”
萧锐神色平静:“赵院长请说。”
“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个病人,被五步蛇咬伤。”赵长明道,“情况很危急。”
“五步蛇?”萧锐眉头微皱。
“不错。”赵长明点点头,“这种蛇的毒性极强,被咬伤后五步之内就会倒下。”
“我们医院没有对应的血清。”
“省里调货至少要六个小时,但病人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萧锐沉默片刻:“所以……赵院长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孙大夫推荐了你。”赵长明道,“他说你会用银针去毒。”
“孙大夫?”萧锐一怔。
“就是我们医院的孙文舒孙大夫。”赵长明解释道,“他正在我们医院会诊,了解到医院的困境后,强烈推荐你来试试。”
“他说,对付中毒,你用银针配合草药,似乎比血清更有效。”
萧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五步蛇毒,他确实有办法治。
但他现在……
“赵院长,恐怕不行。”萧锐摇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赵长明一愣。
“我已经不是赤脚医生了。”萧锐淡淡道,“刚才黄主任已经撤销了我的资格。”
赵长明站在门口,环视了一眼四周,怒气冲冲的说道:“黄主任,哪个是黄主任?”
黄河清双腿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赵……赵院长,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什么我!”赵长明冷哼一声,“我问你,哪个是黄主任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他说的黄主任……”黄河清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你凭什么撤销他的医生资格?”赵长明步步紧逼。
“他……他的赤脚医生属于私自任命,没有经过上级批准……”黄河清越说声音越小。
因为,就连他自己都不信这个理由。
“放屁!”
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。
刚才迎接赵长明的两位领导狠狠等了他一眼。
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国字脸,不怒自威地道:“孙建设队长任命的赤脚医生,怎么就不合规了?”
“工分册上记得明明白白,公社备案也齐全,你凭什么撤销人家的资格?”
另一位也怒道:“黄河清,你一个的小小的科员,谁给你的权力撤销别人赤脚医生的资格?”
“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!”
“你这是在打谁的脸?”
“是在打公社的脸!打县卫生局的脸!”
两人越说越气。
黄河清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,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突然,一阵异样的声响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黄河清裤裆处一片深色,正有**顺着裤腿往下滴。
一股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。
“吓尿了?”
“我的天,黄科员这是被吓成什么样了……"
“啧啧,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?怎么现在……"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黄河清脸色涨红,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。
赵长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,不再理会。
赵长明脸色一变。
他转头看向那两位领导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国字脸领导沉声道:“赵院长,这是误会。萧大夫的资格是合规的,黄河清刚才的话不算数。”
“对,不算数!”另一位连忙道,“萧大夫的赤脚医生资格有效,绝对有效!”
赵长明点点头,又看向萧锐:“萧大夫,听到了吗?你的资格没问题。”
“可以跟我去县医院了吗?”
萧锐还是摇头。
“赵院长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是说,刚才黄主任当众宣布撤销我的资格,这么多人都听到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算有资格,也说不清了。”
“要是去了县医院,治好了病人还好说。”
“万一出了什么意外,那就是非法行医,连累医院。”
赵长明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,萧锐会考虑得这么周全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赵长明问。
萧锐看向那两位领导:“除非有公社的正式文件,证明我的资格有效。”
“并且,刚才黄主任的话是个人行为,与公社无关。”
国字脸领导立刻道:“这个简单!”
他转头看向黄河清:“黄河清,你刚才说的话,是不是个人行为?”
黄河清浑身一颤:“是……是个人行为……”
“与公社无关?”
“与……与公社无关……”
“好,写下来。”国字脸领导道,“写一份检讨,说明情况,盖上你的私章。”
黄河清脸色惨白。
这要是写了,他就彻底完了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国字脸领导冷笑,“那行,我现在就宣布,你停职反省,等待处理!”
“停职反省!”另一位也道。
黄河清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“我……我写……”他颤声道。
很快,黄河清写好了检讨,按上了手印。
国字脸领导接过检讨,看向萧锐:“萧大夫,这样可以了吗?”
萧锐点点头:“可以了。”
“那咱们赶紧走吧。”赵长明急切道,“病人等不了了。”
“好。”萧锐提起药箱,“我跟你去。”
两人转身就走。
路过黄河清身边时,萧锐脚步一顿。
“黄主任,记住今天的感觉。”
“以后做人,留一线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黄河清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裤裆里的尿液已经干了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。
周围的赤脚医生们纷纷远离他。
“啧啧,吓尿了……"
“这种人,也配当干部?”
“我看他这干部也当到头了……"
议论声传入黄河清耳中,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公社会议室外。
赵长明上了吉普车,萧锐也坐了上去。
“萧大夫,这次真是麻烦你了。”赵长明感激道。
“医者仁心,应该的。”萧锐淡淡道。
吉普车一路疾驰,朝县医院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