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过试卷后,张明新轻轻拍了拍手掌。示意大家保持安静。

目光落在上面第1张试卷的分数栏后,他的嘴角不禁微微翘起:“李大炮——5分。”

这句话音刚一落下,场间顿时一片哗然。

好半天之后一一个头发花白,年过半百的老人才满脸通红的从张明新手中接过试卷。

而就在两人交接的那一刹那,张明新似乎是忍不住,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。然后又不屑地摇了摇头。

那样子仿佛在说,这种水平也配当医生?

场间都是成年人,张明新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。但能坐在这个屋子里,哪一个不是人精?

几乎在一瞬间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。

一时之间,个别内向的人都已经深深地垂下了头,恨不得把头塞进桌兜里。

更有甚者,则是悄悄溜到了后门,准备提前溜走。

只不过,还没有等他拉开后门,张明新就喊住了他。大步流星地冲到他面前,将他提到了台上。让他当众翻找自己的试卷。

看到卷面上那可怜的得分后,张明新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:“你们这些赤脚医生,果然是不行。要我说呀,你们都得好好的在县医院培训一段时间。要不然,这不是误人子弟吗?”

……

随着这句话音落下,场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古怪。

在座的赤脚医生,除了萧锐之外,有一个算一个,几乎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。

低眉臊脸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
然而,他们等到的却是长时间的煎熬。

之后,张明新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,但他那种轻蔑的眼神,似笑非笑的模样。无疑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炙烤。

直到眼角余光看到这张试卷上一个熟悉的名字后,张明新的笑容突然绽放。

故意拖长音调,他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夹皮沟公社,青田村,大名鼎鼎的神医萧锐上台来领取试卷。”

与其他赤脚医生的反应截然不同,萧锐昂首挺胸,大步流星的就走上了舞台。一时之间倒是打了张明新一个措手不及。

特别是当他的光落在萧锐的得分栏后,他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。

甚至,捂着嘴巴就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
那样子,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。

萧锐这时候,主动拿起自己的试卷。

然后,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明新,一字一顿的问道:“张干事,您这是怎么了?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数字都不认识吧?”

最后林峰双手一转,将自己的试卷卷面对准了台下的众人。

一开始,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,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的人都被那张试卷上的得分所吸引。

“我去,不会吧?这么难的题,他居然得了满分?”

“我滴个乖乖,实在是太厉害了,难怪被誉为神医呢!”

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,竟然没有一个人产生羡慕嫉妒恨的情绪。毕竟,之前被压抑的实在是太久了。

他们迫不及待的希望看到这样的画面。

希望有人能狠狠地打一打张明新的脸。

果然,张明新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。

他一把抢过萧锐的试卷,结结巴巴的说道:

“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你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中医怎么可能会这些知识,你肯定是作弊了!”

然而,他这句话音还没有落下,在座的几位阅卷老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
特别是赵长明,他缓缓的起身,冷冷的看着张明新,一字一顿的问道:“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的专业素养,还是在怀疑我们的操守?”

这句话的声音虽然不大,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的抽在了张明新的脸上。

他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,脸色也涨得通红。张了张嘴,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

然而,就在这时候,萧锐却大步走上了讲台。

从呆若木鸡的张明新手中夺过话筒,他沉声问道:“张干事,这套试卷里,有哪一道题是赤脚医生在缺医少药的山村里用得上、做得到的?”

张明新顿时懵逼,张了张嘴,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。

然而,就在这时,萧锐的声音却振聋发聩的响了起来:

“像本次试卷的第1道题,是关于溶栓药物的。但实在抱歉,我们村儿并没有这种药。第10题是关于ct读片的。那就更抱歉了,别说我们村了,就连公社都没有ct机!”

紧接着,他缓缓转过身。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明新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这套试卷,但我知道的是,你这套试卷。不是在考医术,是在考——我们都不配当医生!”

冷不丁的听到这话,场面顿时死寂一片。
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的赤脚医生都抬起了头,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。再看向萧锐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赞许。

然而,就在这时候,萧锐再次迈前一步,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明新,继续问道:

“张干事,之前看着我们答卷的时候,抓耳挠腮,犹豫不决的模样,很好笑吧?那这样,我也考考你好了——”

“在山村里,半夜孩子高烧抽搐,并没有退烧针,救护车更进不来村子。这……该怎么办?”

“在我们村,有村民被毒蛇咬了,但我们村距离有血清的县医院,足足三十里。还没等送到呢,这人恐怕就死了,这又该怎么办?”

该说不说,经过这么长时间,张明新也逐渐回过了神。

不过,当他听到萧锐的问题后,整个人顿时就亚麻呆住了。

他虽然是卫生局的干部,但对医术可是一窍不通。

特别是迎上萧锐那张冰冷的眼睛,他更是感觉全身都被冻住了。

眼睁睁的看着萧锐向前迈出一步,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。

但萧锐并没有对她做什么,而是简单的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语言回答了,作为一名赤脚医生,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病例。

眼睁睁看着这一幕。台下之前被欺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赤脚医生眼圈都红了。

甚至,在张明新摔倒的一刹那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大声的叫起好来。

更有甚者,则是用力地鼓起了掌:“说得好,萧大夫。”

“没错,咱们赤脚医生就得这么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