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聂建生夫妇竟然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。
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抬脚走了进去。
店铺里的陈设和以前一样，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灰尘和冷清的味道。
听到门口的风铃声，正在擦拭一个瓷瓶的聂建生抬起了头。
当他看到是孙福时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，但很快就化为了一声叹息。
“小孙，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上去沙哑而又疲惫。
冯丹也从里屋走了出来，看到孙福，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夫妻俩看上去都憔悴了许多，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孙福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聂大哥，嫂子，对不起。”
冯丹摇了摇头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聂建生走过来，拍了拍孙福的肩膀。
“这件事不怪你。”
“我们都清楚，如果不是你，琳琳那天可能就没命了。”
“要怪，就怪那些天杀的畜生。”
虽然聂建生夫妇并没有迁怒于他，但孙福心里的石头却更加沉重了。
他看着两人满是悲伤的脸，忍不住问道。
“琳琳她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提到女儿，聂建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。
“前前后后做了好几次手术，命是保住了，可那张脸。”
“还是毁了。”
孙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一个花季少女，却要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度过余生，这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聂大哥，我上次从山里挖到的那颗老山参，还在吗？”
聂建生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还在，我一直给你收着。”
孙福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拿出来吧，我想把它卖给你。”
“就当是我，给琳琳的一点补偿。”
聂建生连忙摆手。
“那怎么行！”
“那是你的东西，我们不能要！”
孙福的态度却很坚决。
“聂大哥，你就别推辞了。”
“这颗人参或许能帮琳琳调理一下身体，让她恢复得快一些。”
“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，就收下它。”
看着孙福真诚而又坚定的眼神，聂建生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他知道，这或许也是为了让孙福的心里好受一些。
他从里屋的一个暗格里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着人参的木盒。
打开盒盖，那股独特的药香立刻就弥漫开来。
“这颗参品相极佳，年份十足，是难得一见的珍品。”
聂建生看着人参，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赞叹。
“小孙，这东西太贵重了，我不能白拿。”
“这样吧，我出个价，一千五百块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孙福本来是想低价卖给他的，没想到聂建生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天价。
要知道，一千五百块，在这个年代，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一套大院子了。
他正想拒绝，聂建生却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别嫌少。”
“这颗参的价值远不止于此，只是我目前手头上，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。”
孙福知道，这已经是聂建生能拿出的全部身家了。
他没有再推辞，点了点头。
聂建生将钱点好，郑重地交到了孙福的手上。
他看着孙福，又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。
“小孙，我知道你路子广，见识多。”
“我想跟你打听一下，你知不知道，有什么能祛除疤痕的偏方？”
孙福的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祛疤的偏方他没有，但他有灵泉水。
灵泉水既然能生死人肉白骨，那么对于修复疤痕，想必也有奇效。
他看着聂建生那充满期盼和恳求的眼神，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。
“聂大哥，我也不确定。”
“我回去帮你问问村里的老人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
他决定，回去之后，就用灵泉水调配一些祛疤的药膏。
就算不能让聂琳的脸完全恢复如初，但只要能淡化一些疤痕，也算是挽救了这个不幸的家庭。
听到孙福答应下来，聂建生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他热情地拉着孙福，非要留他下来吃饭。
孙福推辞不过，只好留了下来。
等到傍晚时分，孙福才告辞离开。
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在县城里找了个地方，一直躲到了半夜。
夜深人静，他悄悄地来到了县医院的外面。
老首长住的那间特护病房，门口依然有两个警卫在站岗。
孙福躲在暗处，耐心地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到了后半夜，那两个警卫终于抵不住困意，开始打起了瞌睡。
就是现在！
孙福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，悄无声息地闪到了病房门口。
他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，轻轻地捅开了门锁。
进入病房后，他屏住呼吸，一步步地靠近了病床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他看到老首长依旧双眼紧闭，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。
孙福不敢耽搁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灵泉水，送进了老首长的嘴里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病**的老首长，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老人那只枯瘦的手，闪电般地伸出，一把抓住了孙福的胳膊！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老人的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，让孙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而门口的警卫，也被这声动静给惊醒了！
“什么人！”
警卫大喝一声，立刻就掏出了腰间的手枪！
孙福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。
他不想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匪徒抓起来。
他用力一挣，想要甩开老首长的手。
拉扯之间，他身上的衣服被猛地扯开，露出了他光洁的后肩。
警卫已经冲了进来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。
孙福来不及多想，只能奋力挣脱，然后像一头猎豹般，从打开的窗户里一跃而出，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老首长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，只来得及看到，在那个年轻人的后肩上，有一个清晰的月牙形胎记。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感觉到，一股温暖而又强大的气流，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流淌。
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，竟然奇迹般地充满了力量！
他猛地坐了起来，正好看到那个警卫举着枪，就要朝着窗外开枪。
“住手！”
老首长厉声喝道。
警卫被这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给惊呆了。
老首长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，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他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警卫，下达了一个命令。
“去查，查清楚这个后肩上带着胎记的年轻人，到底是什么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