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洛溪去了军区设在县郊的临时指挥部。

秦司令正对着地图发愁呢,搜捕没结果,霓虹那边又在国际上叽叽歪歪施压,而且死不承认他们的所作所为。

弄得他火大。

“你要走?”秦司令听说洛溪的来意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他上下打量着洛溪。

“嗯!出去闯闯,避避风头,也给合作社找找出路。”洛溪说。

秦司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从抽屉里摸出个烟盒大小,裹着厚厚橡胶的黑色铁疙瘩。

又拿出一小叠卷了边的旧票子,一起推到洛溪面前。

“这个...”他指了指那黑铁疙瘩。

“特殊频道的呼号机。”

“开关在这儿,紧急情况,按着这个红钮说话只说代号山魈,说明情况,我们的人会在最短时间收到!”

“别瞎按,也别丢了!”

他又指了指那叠钱。

“算组织上借你的启动资金。”

“省着点花。”

“你小子脑子活,出去别给老子惹祸,但也别让人欺负了!记住你的代号山魈同.志!”

“安岭这事儿,还没完!”

“说不定啥时候,还得用你这身本事!”

秦司令拍了拍洛溪的肩膀,力道不小。

“好好活着!给老子闯出个人样来!”

洛溪拿起那沉甸甸的呼号机和带着油墨味的钱,心里头有点热乎。

他没多话,郑重地点点头。

“明白!”

离开前夜,洛溪一个人悄悄进了山,没告诉任何人。

他熟门熟路地摸到靠近燕子崖那片熟悉的山坳。

刚钻出林子,巨大的身影就带着风声扑了过来,没扑到身上,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喉咙里“呼噜”的。

是那只伤好后腿还有点瘸的野猪王。

几条矫健的灰狼从阴影里走出,绿油油的眼睛看着他。

树梢上,蹲着几只熟悉的鹰隼。

不远处,母虎庞大的身躯也显出身形,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他。

洛溪挨个摸了摸野猪王粗糙的鬃毛,拍了拍公狼结实的脊背。

他走到母虎跟前,母虎低下头,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
“老伙计们...”

“我得出去一阵子。”

兽群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
洛溪闭上眼,意念如同最纯净的山泉,缓缓流淌开来,不再是简单的命令,更是一种带着眷恋的交流。

他传递着药泉山谷的位置,传递着村落的方向,传递着对那些外来入侵者的敌意。

“守着,帮我守着...”

“特别是那处泉水!还有山下的人。”

“生面孔,坏心眼的。”

“驱赶或者给我报个信...”

一股温和的意念,如无形的契约烙印在母虎,狼群,野猪王和那些灵性最高的鹰隼意识深处。

它们明白了。

母虎低低地咆哮了一声。

狼群仰头,对着月亮发出悠长的嚎叫。

野猪王用鼻子拱了拱洛溪的手。

鹰隼振翅,在洛溪头顶盘旋了一圈。

洛溪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月光下静谧而充满生机的山林,转身,头也不回地下了山。

天刚蒙蒙亮,十里庄村口。

洛溪和徐梅背着简单的行囊。

洛溪的包看着沉甸甸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,还小心地包着几个小瓶子。

装着药泉水和几份最珍贵的药材样本。

他贴身的口袋里,揣着那块沉甸甸的钨金,还有秦司令给的呼号机和钱。

徐二柱和辛雅云,还有王主任,老支书和不少村民都来送行。

辛雅云拉着徐梅的手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撩起围裙不停地抹。

“梅儿啊!在外面好好的,听小洛的话,冷了热了自个儿当心,常捎信儿回来...”

徐二柱用力拍了拍洛溪的肩膀,嘴唇哆嗦着。

“好好的!都好好的!”

王主任和老支书也红着眼圈。

“遇事别逞强!常回来看看!”

洛溪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
他看了一眼远处笼罩在晨雾里的安岭山脉。

又看了看眼前熟悉的人和新建的合作社。

“走吧,梅子。”他拉起徐梅的手。

两人转身,踏上了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,朝着通往县城车站的方向走去。

山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轻轻地推着他们的后背。

前路漫漫,山高水长。

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晃**了两天两夜,总算是喘着粗气,停在了终点站。

南边一个靠海的大城市。

车门一开,一股子热浪混着汗味儿,汽油味儿,还有股子海腥气呼啦一下就扑了进来,差点没把徐梅给顶一跟头。

“我的老天爷,这么多人!”徐梅紧紧拽着洛溪的胳膊,小脸发白。

跟蚂蚁搬家似的,到处都是人。

穿着喇叭裤,花衬衫的年轻人,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意人,还有穿着灰扑扑工装的,挤得水泄不通。

站外头,几层楼高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,晃得人眼晕。

满大街跑着屁股冒烟的汽车,按得喇叭震天响,自行车铃铛更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
洛溪把徐梅往身边护了护,心里头有点突突,但面上还算稳。

他紧了紧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大包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。

最重要的就是三层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药泉水,药材样本和那块沉甸甸的钨金,还有秦司令给的呼号机跟钱,都贴身揣着。

“走,先找个落脚的地儿。”洛溪拉着还有点发懵的徐梅,跟着人.流往外挤。

好不容易挤出了火车站这片乱糟糟的地界,两人沿着一条挺宽的马路走。

两边都是店铺,卖啥的都有,花花绿绿的招牌看得人眼花。

徐梅瞅着路边橱窗里挂着的时髦裙子,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。

洛溪倒没啥感觉,他就觉得这地方闹腾,没山里清爽。

找了半天,才在一条窄巷子深处,找到家便宜的小旅馆。

门口挂着个住宿的灯箱,还缺了个角。

楼梯又窄又陡,踩上去嘎吱响。

房间里就一张床,一张掉漆的桌子,窗户对着别人家后墙。

徐梅皱了皱小鼻子,没说话,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。

洛溪放下包,抹了把汗。

“先凑合住,明天咱就去找便宜点的房子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