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亲!
是直接仔细地,舔上了洛溪拳头上那道最深,最吓人的伤口!
那湿.滑,带着冰凉劲儿的舌头。
不是温柔的安慰,是直接准准地贴上了洛溪拳头上最烂的那道口子。
嗡!
洛溪浑身汗毛瞬间炸开。
一股过电似的麻劲儿从被舔的伤口猛地窜遍全身。
比打木村吉人一拳还瘆得慌。
完全是身体快过脑子的反应!
“梅子?”他一声惊吼,被拷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。
胳膊猛地往回一抽。
劲儿大的把徐梅带得往前一栽歪!
“哐当!”床头柜上那个装着半杯凉白开的搪瓷缸子被洛溪抽手带倒,摔在地上,刺耳地响。
水洒了一地。
就在这眨眼的工夫!
一股奇特的,带着青草味的凉气儿,像春天化开的雪水,猛地从被舔的伤口那儿渗进去。
一下子压住了伤口那股火辣辣,像烙铁烫过似的钻心疼。
洛溪连地上的缸子都顾不上,惊魂未定地看向自己右手。
拳头上,那道最深,皮肉翻卷,边儿发青发紫,还在慢慢渗血的吓人伤口。
竟然眼瞅着在收口,长拢。
翻卷的皮肉边儿像被看不见的手抹平了,捏合了。
暗红的血立马止住,就剩下点酸麻痒痒的感觉!
这变化!
快得邪乎!
快得让人头皮发麻!
“我...我...”徐梅被他这大反应和那声吼吓傻了。
她捂着嘴,小脸刷一下没了血色,白得像纸。
大眼睛里全是懵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洛溪哥,我...我不知道,我就是就是看着那伤,干巴巴的像旱裂的地,好疼的样子。”
“我...我就想,想让它舒服点,湿乎点...”她话都说不利索了,声儿抖得厉害,明显也被自己刚才那不受控制的怪动作吓坏了!
就在徐梅慌着解释的同时!
洛溪眼角余光猛地扫见床头柜上那个被忘掉的旧罐头瓶!
瓶子里,插着一支前两天徐梅路边随手薅的,已经蔫头耷脑,穗子干瘪发黄的狗尾巴草。
这时候!
那支半死不活的狗尾巴草,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原来软塌塌的杆子噌一下挺得笔直,干瘪发黄的穗子用吓人的速度嘭地胀开,枯黄褪去,爆出一种扎眼的,鲜嫩翠绿。
几片小小的,卷曲的嫩叶子甚至从杆子底下冒了出来。
整个罐头瓶里,一下子塞满了活蹦乱跳的生气!
这邪门的绿意盎然,跟徐梅煞白的小脸,洛溪惊着的眼,地上淌的水凑在一块儿,要多怪有多怪!
洛溪的心在腔子里疯了一样地捶。
停尸间里秦司令的追问,山神那句草木之心的话。
陈刚邪门的“挺住”和惨死,徐梅眼下的不对劲儿。
一大堆碎片咔一下被一股看不见的劲儿拼到了一块儿!
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,深吸一口气,硬是让声儿听着稳当点。
他伸出手,不再躲,一把抓住了徐梅那只冰凉,还在哆嗦的小手。
一手的冷汗。
“别怕,梅子...”
“看我,别怕。”
徐梅被他抓住手,感觉他手心热乎有劲,慌劲儿消了点,可眼里还有怕。
她说得迷糊,靠感觉,还有点小孩气。
可洛溪明白了!
她能感觉!
感觉伤口那难受劲儿!
她自个儿就想润润,抹平这难受。
用的是她身上活气儿?或者说,她能把草木里的精气血引过去修伤口?
那狗尾巴草诈尸就是明证!
洛溪低头,再看看自己那只几乎长好,就剩点淡红印子和小麻痒的拳头。
又瞅瞅罐头瓶里那支绿得晃眼的狗尾巴草。
最后,目光落在徐梅因为刚才那一下滋润明显变白,脑门冒虚汗的小脸上。
能耐!
山神爷给的亲近草木和感觉活物难受/滋养修补的本事!
关键就是能感觉生命体的难受。
伤,病,中了邪毒。
还能引草木里的精气血去滋养修好。
效果立竿见影,神了!
可这能耐范围太小了!
太费劲儿了!也太扎眼了!
这一定是当初回到大兴岭的时候,跟山神对话的时候,山神说过给她能力。
原来就这?
洛溪反手把徐梅冰凉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热乎的大手里。
“梅子,听着!这能耐是山神爷赏你的!是天大的福气!更是天大的秘密!”
“除了我!烂肚子里!”
“一个字都不许漏!爹妈不行!铁牛不行!王叔不行!谁都不行!”
他停了停,看着徐梅还有点懵和怕的眼睛,放软了点语气:
“它现在就像棵刚冒头的小草芽,能救救急,能抹平点小伤小痛。”
“可撑不起大树,顶不住大风大雨!”
他话里有话地捏了捏她的手。
“护好它!更要护好你自个儿!记死了没?”
徐梅看着洛溪眼里从没有过的凝重和担心,感觉他话里的分量,虽然心里还堆着大堆不明白和一点怕,还是用力点头。
“嗯!我记住了,洛溪哥...”
天刚擦亮,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气。
洛溪开着那辆扎眼的红牧马人,压过留着昨天闹腾痕迹的街,奔安岭合作社去。
徐梅坐副驾,脸还白着,精神头不好,小手无意识搭在小肚子上,秀气的眉头皱着。
有点犯恶心。
洛溪看在眼里,知道是昨晚费劲加上孕反,又心疼又没辙。
车刚拐上去合作社的主路,老远就看见前面乌泱泱堵了一大群人。
黑压压的脑袋挤着,把往市里的道儿堵得死死的。
人群围着的,就是挂着白底黑字牌子的市巡查局大门!
愤怒的声浪隔着车窗都听得真真儿的!
“放洛溪出来!他是好汉!”
“凭啥抓他?该抓的是小鬼子!是那个杀人的畜生!”
“巡查局包庇洋人!不要脸!”
“洛溪哥救人还有错了?你们眼瞎吗?!”
“不放人我们今儿我们今天就不走了!让省里领导都瞧瞧!”
几个穿着藏蓝制服的年轻巡查官满头大汗,胳膊张开当人墙,死命顶着往前涌的人群,脸都憋红了。
领头那个国字脸队长,昨天审洛溪那位。
这会儿手里抓着个老铁皮喇叭,对着人潮扯着嗓子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