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尔医药,还有他们的奔驰汽车,那都是咱们铁杆伙伴!”
“强强联手,懂吗?那才叫真正的国际范儿!”
他唾沫星子横飞,越说越来劲,小胖手还兴奋地比划。
“说到车!洛总!你听听这个!”
“奔驰今年刚出的旗舰!S级!外号虎头奔!”
“知道为啥叫虎头奔不?那前脸格栅,霸气!跟猛虎下山似的!全球限量!”
“V8发动机!真皮座椅!坐进去那感觉,嘿!跟坐龙椅差不多...”
他咂摸着嘴,眯眼享受两秒,才猛地看向洛溪。
“只要洛总和徐梅同.志点头,加入红星!”
“这辆象征身份地位的虎头奔,就是洛总你的配车!”
“我马国富说话算话!我就开我那辆桑塔纳就行!”
“好东西,得配洛总这样的青年才俊!”
他身后秘书赶紧点头哈腰。
洛溪脑子嗡一声,差点没绷住笑。
虎头奔?
配车?
他眼前猛地闪过上辈子在德意志街头看到的。
那些擦得锃亮,顶着三叉星徽,方头方脑的黑色豪华轿车,排着队等在机场,酒店门口...
里面坐着的,清一色穿制服,戴白手套的出租车司机!
专门给贵客当专车使的!
“噗...”
“马厂长说的这虎头奔...听着是挺牛。”
“出租车?专门拉客的?”
“......”
马国富脸上那朵灿烂的,带着施舍的笑,瞬间僵死。
感觉自己在跟一个傻子说话...
真特么废话...
金丝眼镜后的小眼珠子猛地瞪圆,瞳孔一缩,脸上的肥肉哆嗦两下。
他死死盯着洛溪,不再是欣赏拉拢,瞬间变成被冒犯的鄙夷。
空气跟冻住了似的。
实验室里刺鼻的腐败味都压不住那股尴尬火药味儿。
马国富喉咙里嗬嗬两声,一个字没憋出来。
他猛地扭头,唰地钉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徐梅身上!
这小娘们看着软和,也是个懂药的!
既然这愣头青不识抬举,那就从她下手!
马国富瞬间又挤出个自认为贼亲切的笑,变脸比翻书快,凑近徐梅。
“徐梅同.志!你看看这环境!”
“守着这些烂草根子有啥前途?女人啊,得对自己好点!只要你肯来红星,厂里那些从巴黎,米兰弄回来的新款衣裳包包!”
“随便你挑!LV知道吗?我给你讲讲!”
“世界顶级!只要你来,立马给你配个限量款!”
“拎出去倍儿有面子!”
徐梅正皱着眉,看着实验台上一株叶子焦黄打卷,根.茎发黑的何首乌苗。
马国富那聒噪油腻的声音钻进耳朵,烦得要死。
她压根没抬头,更没搭理什么LV,巴黎,只是下意识伸出细手指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,心疼。
轻轻碰了碰那片枯死的叶子边儿。
嗡!
一股子微弱却贼清晰的清凉感,像初春化冻的小溪水,顺着她指尖悄没声儿流出来。
这感觉比昨晚清楚多了。
好像经过山神爷点拨,那扇关着的门开了条缝!
徐梅的心猛地一跳。
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何首乌苗根儿深处,缠着密密麻麻蜘蛛网似的,带着强烈腐蚀和阻断生机的暗红毒素。
就是这些毒在死命吸着这小苗的元气!
“难受...好疼...”徐梅无意识地嘟囔,眉头拧得更紧。
她闭上眼,努力集中精神,试着调动起山神给的那草木之心的力量。
一股更凝聚,更清楚的清凉意念,顺着指尖,小心地探进何首乌枯萎的根儿里。
安抚!
引导!
冲刷!
像最温柔的春雨,悄悄浸润干裂的土!
奇迹出现了!
在实验台惨白的灯光下,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……
那片被徐梅指尖碰过的,边儿上焦黄打卷的何首乌叶子,像被注入了最纯粹的生命力!
焦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!
打卷的叶子边儿,一点点展开,挺直!
一种充满生机的,鲜亮翠绿的颜色,跟水彩晕染似的,飞快地在整片叶子上铺开!
旁边几片同样蔫了的叶子,也纷纷舒展开,甩掉灰败,重现生机!
短短十几秒,这株快死的何首乌苗,愣是焕然一新!
叶子在灯光下微微抖着,透着股勃勃生机!
“我的老天爷!”
“活了!活了!”
“啊啊啊!!!神了!徐工!你咋弄的?” 蹲在墙根的小李和其他技术员眼珠子快瞪出来,失声怪叫!
这简直颠覆三观!
马国富那张刚缓过点血色的胖脸,瞬间又僵住。
嘴张得能塞鸡蛋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。
他身后捧合同的秘书,更是傻了眼,公文包啪嗒掉地上!
那个一直板着脸,牛气哄哄的白大褂老头,也猛地推推眼镜,浑浊老眼里爆出难以置信的光。
死死盯着那株翠绿的何首乌,跟见了鬼!
洛溪动了!
他一步跨到那株重获新生的何首乌旁边,没看它,反而弯腰,从旁边一个装满彻底烂透,散发恶臭的枯草烂叶的废托盘里,随手捏起一小截枯死发黑,一碰就碎的烂根儿。
他两根手指夹着那截死透了的烂根,举到眼前,慢慢扫过脸色煞白,目瞪口呆的马国富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,充满嘲讽的弧度。
“西药?化学合成?代表科技?未来?”
“呵!”
“马厂长,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!”
他捏着那截烂根的手指猛地用力!
咔吧!
烂根应声而碎,变成一撮黑灰,簌簌落下!
洛溪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科技?不是看你厂房盖多高!机器买多贵!签了几个洋人合同!”
“更不是看你给谁配了个出租车!”
他手指猛地戳向那株在灯光下生机勃勃,绿得晃眼的何首乌苗。
“科技!是看它能不能让该死的活过来!让蔫了的支棱起来!”
“这才叫真正的高科技!活着的科技!”
“你那些瓶瓶罐罐里倒腾出来的化学玩意儿...”
洛溪嘴角的讥讽明晃晃。
“过时了!”
恒温箱的警报还在鬼叫,刮着人耳膜。
马国富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跟刷了层白灰。
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,镜片后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洛溪脚边落下的黑灰,又猛地转向台上那株绿得晃眼,生机勃勃的何首乌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