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陈默向来说一不二。”陈默掷地有声。
“干了!兄弟们!抄家伙!”
赵铁柱一声怒吼,一把抓起那三百块钱塞进贴身口袋。
剩下的七个汉子连饭也不吃了,纷纷从角落里翻出扳手、钳子和撬棍。
八个常年浸泡在机油里的熟练老工,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对金钱的渴望,宛如下山猛虎一般扑向了那十台报废车床!
“当!当!当!”
沉闷的敲击声在操场上骤然响起!
铁丝网外的孙大牙听到动静,赶紧站起身往里看。
当他看到赵铁柱带着人正在疯狂拆卸机器时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捧腹大笑起来,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!陈默,你脑子进水了吧?就算你把零件拆成渣,只要你远不出这个大门,五点一到,这些东西连铁壳带零件,全都是机械厂的!”
孙大牙嚣张地拍打着铁丝网,“老子倒要看看,你拆下来打算怎么吃下去!”
陈默单手插在口袋里,冷冷地瞥了孙大牙一眼,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。
“当啷!”
伴随着一声脆响,第一台车床厚重的铁壳被撬开。
赵铁柱满头大汗地钻进机器内部,用扳手熟练地拧开几颗固定螺丝,双手猛地一发力,将一个重达几十斤,外表包裹着油污、但内部闪烁着诱人紫金色光芒的圆柱形物体抱了出来!
西德进口、纯铜线圈电机!
“老板!第一台,完好无损!”
赵铁柱大喊一声,将电机稳稳地放在陈默脚下的雪地里。
紧接着,第二台、第三台……
这八个汉子不愧是机械厂的顶尖技术工种。不到一个半小时,十台车床被大卸八块。
十个沉甸甸的纯铜电机,外加一堆完好的进口精密轴承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陈默面前。
剩下的,只有一地毫无价值的生铁空壳。
陈默掏出两盒带过滤嘴的红塔山香烟,扔给赵铁柱他们。
“抽根烟,歇会儿。”
下午四点半。距离违约只剩半个小时。
孙大牙的耐心已经耗尽。他看了看手表,冷笑着准备招呼小弟去厂办告状,让保卫科来收货。
就在这时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!”
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厂区大门口响起。
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军绿色吉普212,轮胎碾压着积雪,一路疾驰,稳稳地停在了废旧操场旁边。
车门推开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。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皮包。
李厂长听到动静,也带着几个厂办干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“哎哟,郭科长!您怎么亲自从省城下来了!”李厂长看清来人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这位郭科长,可是省城第一电机厂的采购科一把手!
郭科长冲着李厂长点了点头,目光却越过众人,直接落在了陈默身上。
他大步走到陈默面前,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默的手:
“陈老弟!电话里听你说搞到了一批西德原装电机,我可是推了所有的会,连午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!”
“郭老哥,货都在地上。您验。”陈默微微一笑,侧开身子。
郭科长蹲下身,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,仔细检查着那十个沾着油污的铜块。越看,他眼里的光芒越盛!
“纯紫铜线圈!转子一点磨损都没有!果然是六十年代西德的巅峰工艺!”
郭科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,“陈老弟,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!这批电机只要稍微翻新一下,马上就能用到我们厂新接的军工订单上!”
“爽快人办爽快事。”
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“价格,按照咱们电话里说好的办。”
郭科长站起身,毫不犹豫地拉开手里那个黑色的拉链皮包。
在全场所有人震惊、呆滞、乃至石化的目光中!
郭科长直接拿出一摞又一摞用白色封签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!
“这是一万两千块现金!陈老弟,点一点。这十台电机和轴承,我吉普车后备箱一装,今天就带走!”
一万两千块!
在这个普通人存一辈子都存不到一万块钱的年代!
整整十二捆钞票,宛如一座小山,就这么摆在了雪地里!
那红色的票面,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!
铁丝网外的孙大牙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,此刻仿佛要从眼眶里弹射出来!
他张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嘴,像一条濒死的鲶鱼一样大口喘息着,浑身的肥肉像触电般疯狂哆嗦!
一万两千块!
他原本以为陈默只能赚个几千块差价,还要被这十吨生铁困死。
可现实却是,陈默直接抛弃了笨重的生铁!
只花三百块钱雇人拆出核心部件,然后一个电话叫来省城的买办,用一辆小吉普车,轻轻松松地将核心利润全部套现!
什么是降维打击?
你用蛮力封锁交通,以为能困死一条龙。
而我,直接用超越你认知的商业模式,将这头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抽筋剥皮,只拿走最值钱的龙筋!
然后当着你的面,把龙筋卖出天价!
陈默随手将那一万两千块钱装进自己的挎包。
他转过头,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李厂长。
“李厂长。合同上写着,我买下了这批设备的所有权。
现在,核心零件我带走。至于地上这十吨生铁空壳——”
陈默伸手指着那一地的铁疙瘩,语气豪迈干云:
“我陈默,无偿捐赠给咱们第一机械厂,重新回炉炼钢,支援国家建设!”
此话一出,李厂长激动得满脸红光,带头鼓起掌来!那些老工人更是纷纷叫好!
不用厂里出运费,还能白白得十吨生铁炼钢,李厂长看陈默的眼神,简直像看财神爷一样亲切。
“陈默……你……你特么耍老子!”
孙大牙隔着铁丝网,嫉妒的双眼充血,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。
陈默连看都懒得看这头败犬。
他走到林婉儿身边,接过她手里那个空掉的铝饭盒。
“走,老婆。回家。”
陈默跨上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,让林婉儿坐在后座上。
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,在全厂工人的惊叹和孙大牙吐血般的嫉妒中。
陈默载着他心爱的女人,口袋里揣着一万两千块的巨款,稳稳地驶出了机械厂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