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一言不发。
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。他低下头,动作轻柔得犹如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擦去林婉儿脸颊上的泥点。

粗糙的泥沙混着污水,弄脏了陈默的手帕,甚至沾上了他的手指。他毫不在意。

擦干净脸颊,陈默又脱下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,披在林婉儿微微发抖的肩膀上,将那些沾在衣服上的污渍全部遮挡起来。

“害怕吗?”陈默低头,目光犹如春水般温柔。

林婉儿摇摇头,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,哪怕天塌下来,她也不怕。

陈默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。

“乖,闭上眼睛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睁开。老公清理几只臭虫,马上就好。”

极致的温柔,只留给身后的妻子。而留给敌人的,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深渊。

陈默转过身。

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,瞬间化作两柄淬火的钢刀,直刺黄三的心脏!

黄三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,但他仗着人多,硬着头皮走上前,用铁管指着陈默的鼻子:“你就是这家男主人?看你穿的人模狗样,我告诉你,这城南的规矩……”

“铁柱。”

陈默根本没有听黄三废话的兴趣,他掏出打火机,点燃一根大前门,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!”

话音刚落!

长青巷的青石板路,开始剧烈颤抖!

三辆装载着十几吨纯正金黄河沙的重型十轮渣土车,犹如三头咆哮的钢铁巨兽,排成一列,直接堵死了四合院的大门!

渣土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的热浪,让整个巷子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。

赵铁柱带着二十个穿着第一服装厂保卫科制服的退伍汉子,手里拎着一水儿的实心撬棍,如狼似虎地从车厢里跳了下来,瞬间将黄三和他的几个手下团团包围!

这群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汉子,身上那种浓烈的煞气,直接把黄三带来的那几个街头混混吓得双腿发软,手里的生锈铁管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老板!人带到了!”赵铁柱立正站好,声如洪钟。

陈默吸了一口烟,将烟头扔在脚下的泥水里,用皮鞋尖狠狠碾碎。

他指了指停在院子里的那辆破拖拉机,以及地上那堆黑色的垃圾淤泥。

“他喜欢倒沙子。成全他。”

“一号车,倒车!卸货!”陈默冰冷的声音,犹如死神的宣判。

第一辆重型渣土车爆发出震天的轰鸣,庞大的车尾直接倒进四合院的大门。

“哗啦——轰隆隆!”

车厢升起!整整十吨纯净的金黄河沙,犹如一场小型的泥石流,从天而降!

在黄三绝望的尖叫声中,十吨河沙直接倾泻在那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上!

“嘎吱——砰!”

木板断裂!钢铁扭曲!

那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拖拉机,在十几吨重量的绝对碾压下,瞬间被压成了一块废铁,彻底掩埋在金黄色的沙山之下!连一个轮子都看不见!

降维打击!什么是真正的实力?你倒一车垃圾,我就用十吨顶级的材料,连你的车带你的嚣张,一起埋进土里!

黄三目眦欲裂,他刚想破口大骂。

赵铁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。“咔嚓”一声,黄三惨叫一声,犹如一头死猪般,重重地跪在陈默的面前。

那几个混混更是吓得抱头蹲在墙角,屎尿齐流,浑身抖成了筛子。

陈默走到黄三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
他拉开手里的黑色皮包。

“哗啦!”

陈默直接从包里掏出两捆崭新的十元大团结,整整两千块现金!

“啪!”

陈默抡起那两捆厚重的钞票,犹如抡起两块板砖,狠狠地砸在黄三的光头上!

“这两千块,买你那辆破拖拉机的废铁钱。”

接着,陈默又掏出三捆钞票。

“啪!啪!啪!”

左右开弓!厚厚的纸币抽打在黄三满是横肉的脸上,瞬间抽出几道血印子!

黄三被打得鼻血横流,眼冒金星,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。

“这三千块!是你弄脏我老婆大衣的干洗费!”

钞票散落一地,铺在泥水和河沙之间。

“你的五千块进场费,我陈默,一分不少地交给你了。”

陈默蹲下身,一把揪住黄三脖子上的金项链,勒得他直翻白眼,声音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寒风:

“现在,带着你的钱,还有你这几条狗,用手把院子里的黑泥给我一点点抠干净。少一块砖,我今天就把你砌进这四合院的影壁里,当镇宅的王八。”

霸道!冷血!用钱砸碎你的尊严,用暴力碾压你的规矩!

面对这种级别的过江猛龙,黄三彻底崩溃了。

他顾不上满脸的鲜血,顾不上地上的钞票,手脚并用地爬到锦鲤池边,用他那双引以为傲的拳头,像条狗一样,拼命地挖着水池里的黑泥。

那几个混混更是连滚带爬地加入清理的队伍,用衣服兜着臭泥,一趟趟往院子外面跑。

陈默站起身,掏出手帕擦了擦手,随手扔在黄三的头上。

他转过身,走向一直紧闭双眼、乖乖站在原地的林婉儿。

那张冰冷的阎王脸瞬间融化。

陈默将她打横抱起,避开地上的脏污,大步走向正房的台阶。

“老婆,睁眼吧。”

林婉儿睁开眼。

院子里,那辆碍眼的拖拉机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干净的黄沙山。

欺负他们的流氓正跪在地上清理垃圾。而那几千块钱,如同废纸一样散落在泥水里,无人敢捡。

“我说过。这是你的城堡。谁敢弄脏这里的一寸土地,我就让他用命来填。”

陈默抱着妻子,坐在雕花的太师椅上。春日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,在这个充满暴雨腥风的早晨,唯有这个男人的怀抱,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