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这副娇憨可爱的模样,陈默忍不住低头,在她那因为吃肉而变得油润红亮的唇瓣上,飞快地啄了一口。

“吧唧。”

“嗯,确实挺香的。”陈默舔了舔嘴唇,坏笑着说道。

林婉儿整个人瞬间石化,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,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坏笑的男人。

天呐!这……这还没关门呢!!

第二天凌晨,林婉儿猛地从破旧的木板**惊醒,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双眼惊恐地环顾着四周。

在刚才的梦里,王胖婶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卫科干事踹开了家门,指着锅里的红烧肉,说是陈默偷来的,保卫科干事抓走了陈默,还要把她拉去大街上游街示众抵那五块钱的债。

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痛楚,让林婉儿即使醒了,身体依然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她紧紧的抱着盖在身上的被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醒了?”

一道温润低沉的嗓音从外屋传来,打断了林婉儿的恐惧。

“做噩梦了?看你出了一头的汗。”陈默快步走到床边,将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,扯下脖子上的毛巾,温柔的替林婉儿擦拭着额头的冷汗。

林婉儿说了刚才的梦,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哭腔,软糯糯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。

“傻丫头,梦都是相反的,别怕。”陈默心疼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,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:

“行了,别胡思乱想了。快起来洗把脸,尝尝你老公的手艺。”

这时林婉儿才闻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。

在这个年代,早上能吃上一碗清汤挂面就算是改善生活了,更别提是用红烧肉汤汁拌面,还加了煎蛋!

“这……这太浪费了!”林婉儿惊呼一声,本能地想要拒绝。

“听话,张嘴。”陈默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,直接挑起一筷子裹满了浓郁酱汁的面条,轻轻吹了吹热气,递到了她的唇边。

男人的眼神霸道又不失温柔,大有一种“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”的架势。

林婉儿拗不过他,微微张开樱桃小口,将面条吃了进去。

肉汤的咸香、猪油的丰腴,再搭配上手擀面的劲道,瞬间在味蕾上炸开。

“好吃吗?”陈默轻笑。

“嗯……”林婉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,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光芒。哪怕下一秒真的是世界末日,只要有这碗面,有这个男人坐在床边,她也觉得值了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就在这温馨、连空气都仿佛冒着粉色泡泡的时刻,一声粗暴的砸门声,如同平地一声雷,瞬间撕裂了美好的清晨。

“陈默!赶紧开门!”

王胖婶那如同破锣般尖锐粗鄙的嗓门,穿透了薄薄的木门。

“昨天你说今天一定还我五块钱,今天你可别想赖账。”

屋内的林婉儿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别怕,吃你的面。”

陈默放下碗,给了她一个安全感的眼神。

当他转过身走向房门的那一刻,一抹令人如坠冰窟的森寒。

“哐当!”

陈默一把拉开房门。

门外的王胖婶正准备抬起她那粗壮的萝卜腿再踹一脚,门突然开了,她一个踉跄,险些摔个狗吃屎。

“哎哟喂!”王胖婶稳住身形,肥厚的嘴唇一翻,刚准备破口大骂,却冷不丁对上了陈默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
吓得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但这女人平时跋扈惯了,她立刻挺直了水桶腰,双手往腰间一叉,唾沫横飞地嚷嚷起来:

“瞪什么瞪?陈默,你长本事了是吧!昨天答应老娘今天还钱,钱呢?”

说罢,王胖婶的三角眼贼溜溜地往屋里一瞥,正好看到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、飘着煎蛋和肉汤香气的面条。

她昨天晚上就被红烧肉味馋得半宿没睡着,此刻闻到这股香味,肚子直接不争气地“咕噜”了一声。

“好啊!欠债不还,你们两口子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!

眼看王胖婶的胖手就要推开房门。

陈默猛地往前迈出一步,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死死挡在门口。他抬起右手,像闪电般精准地捏住了王胖婶的手腕,猛地往下一甩!

“哎哟喂!”

王胖婶吃痛,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了走廊满是煤灰的地上

屋内的林婉儿吓得脸色煞白,连鞋都顾不上穿,枕头底下拿出5块钱,光着脚跑出来,死死拉住陈默的胳膊:“陈默,别冲动,我们还钱,我们有钱……”

“婉儿,你回屋。”陈默接过钱反手握住林婉儿冰凉的手,声音不大。

随后,他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胖婶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。

“王胖婶,你不就是要钱吗?”

陈默拿着一张崭新笔挺的五元纸币,那是昨天卖收音机特意换开的,夹在两根手指中间,动作极具地弹了弹。

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
陈默将那张五块钱,像扔垃圾一样,直接甩在了王胖婶那张肥腻的胖脸上。

纸币顺着她的脸滑落,掉在地上。

“五块钱本金,一分不少,拿上你的臭钱,立刻从我家门口滚蛋!”陈默的声音冷若寒冰。

王胖婶被钞票砸了脸,先是一愣,随后看到地上那张货真价实的五元纸币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。她一把将钱攥进手里,梗着脖子叫嚣道:

“五块?你借钱不用给利息的吗,不算利息这事没完!”

“没完?”

陈默怒笑,他缓缓蹲下身子,直视着王胖婶那双闪烁不定的三角眼。

就在王胖婶以为陈默要服软掏钱的时候,陈默突然压低了声音:

“胖婶,昨天我是不是提醒过你,厂里保卫科的事?”

王胖婶浑身一肥肉猛地一颤,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。

陈默没有停顿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却比恶鬼还要骇人:“上周二,晚上九点半。三车间后门的废料库。两卷紫铜线,你用编织袋装着,从围墙的狗洞里塞出去的。接头的是南城收破烂的瘸子老李,对吧?卖了十八块钱,这钱,花得烫手吗?”

轰——!

王胖婶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。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
太细节了!

时间、地点、数量、甚至连销赃的下家和金额,全都丝毫不差!

这年代,偷盗国家公有财产(工厂物资),哪怕只是一块铁皮,被抓住了轻则开除公职、全厂通报,重则那是可以直接判刑蹲大牢的罪过啊!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胖婶指着陈默,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上下牙齿疯狂打架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“怎么,还要利息吗?”陈默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神中满是戏谑和轻蔑,“要不要我现在去厂大门那儿借个广播,让全厂职工都听听你是怎么赚利息的?”

“别!别!大侄子,千……千万别!”

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王胖婶,此刻就像被抽干了脊梁骨的癞皮狗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