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浦东机场的高架上。
车厢内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暖风轻轻吹拂。
叶寻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，低头刷着手机，看起来冷若冰霜，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她的“滑雪搭子”，而是一个欠了她五百万的债主。
王衡则坐在另一边，同样拿着手机，不过他没刷微博，而是在看银行APP。
他正在盘点自己的战备资金。
这次去欧洲，虽然机票和住宿都被叶寻包了，但毕竟是出国，总会有花钱的地方。比如给叶寻买个回礼，给路琪和韩奕萱带点礼物，或者是在瑞士的免税店里扫点货。
个人账户余额：158,426.50元。
这是他目前的全部“私房钱”。
看起来不少，但如果真要买点像样的奢侈品，那可就够呛了。
“啧……”王衡轻轻咂了咂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，计算着汇率。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旁边斜斜地射过来。
叶寻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，那双漂亮的杏眼正透过车厢内昏暗的光线，偷偷瞄着他的手机屏幕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叶寻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愉悦？
王衡随口答道：“银行卡余额。算算这次出去够不够花。”
叶寻瞥了一眼那个数字。
“十五万？”她挑了挑眉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，“你卡里只有这么点？”
在她看来，王衡是个能做出爆款游戏的创业新贵，怎么说也得是个百万富翁吧？这点钱，甚至不如她的零花钱。
王衡笑了：“什么叫‘只有’？对于一个大一学生来说，这已经是巨款了好吗？而且，你偷看我手机？”
叶寻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，大大方方地承认：“谁偷看了？我就是随便瞄一眼，谁让你手机屏幕那么亮。”
王衡被她这副“我有理”的样子逗乐了：“行行行，你看你看，随便看。”
叶寻撇了撇嘴，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，随手扔给王衡。
“拿着。”
王衡接住那张带着磨砂质感的卡片，愣了一下：“这是干嘛？”
叶寻满不在乎地说道：“借你用用呗！虽然我爸限制了我的创业资金，但我的生活零花钱不在限制范围内。这里面有点钱，够你在瑞士随便刷了。”
王衡看着手里的黑卡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丫头，嘴上说着冷淡，行动上却是这么简单粗暴地对他好。
“谢了，不过真不用，”王衡把卡塞回她手里，“我这十五万只是个零头，平时吃吃喝喝用的。真正的大头都在公司账户里呢。”
叶寻来了兴趣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凑近了一些：“你公司账户里有多少啊？”
王衡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：“这属于商业机密，按道理是不能随便透露的。不过嘛……咱俩什么关系，谁跟谁啊。给你看就给你看呗。”
说着，他退出了个人银行APP，打开了企业网银的界面。
经过指纹验证和动态口令，账户余额显示了出来。
【人民币账户余额：752,380.00元】
叶寻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“这么多？”
她虽然是富二代，见惯了钱，但那是家族的钱，是父亲的钱。而这七十五万，是一个大一学生，在短短一个学期内，白手起家赚出来的！
而且这还是现金流！
相比之下，她那个还在为了几千块广告费沾沾自喜的公众号，简直就是过家家。
“这是你创业一个学期赚来的？”叶寻震惊地问道，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。
王衡点了点头，凡尔赛地叹了口气：“是啊。是不是效率低了一点？本来预期能破百万的，可惜海外那笔大钱还在结算流程里，卡在路上了。”
叶寻无话可说。
她感觉自己受了内伤。
一个学期七十五万，还嫌效率低？这让那些毕业好几年还在月薪五千的学长们怎么活？
“变态……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王衡没听清。
“我说你厉害！”叶寻没好气地说道，“行了吧？”
王衡笑了笑，收起手机：“其实这只是开始。下学期肯定比这要多得多。《像素鸟》的海外爆发期才刚开始，而且除了游戏之外，别的一些项目也可以考虑上线了。”
叶寻咽了口唾沫，下意识地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司机，然后凑到王衡耳边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还有什么项目？可以说吗？”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，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。王衡感觉耳朵有点痒，心里也有点痒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俏脸，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“想知道？”
“想！”叶寻点头如捣蒜。
“不告诉你，”王衡坏笑，“那是真正的商业机密。”
“你！”叶寻气结，抬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，“王衡你混蛋！刚才还说咱俩这关系谁跟谁，现在又跟我保密？你是不是欠揍？”
王衡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：“急什么急，我也没说不告诉你啊。我马上要更新公众号了，会在里面预测一下明年的创业风口。记得关注哦，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信息。”
“切，稀罕！”
叶寻又拍了他一下，虽然嘴上嫌弃，但眼角眉梢的冷意早就融化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和娇嗔。
那种冷淡生气的样子，彻底装不下去了。
————
同一时间，沪上大学科技园。
期末考试周结束后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，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拖着行李箱回家过年了。往日热闹的食堂和操场，此刻空****的。
但科技园的这栋玻璃大楼里，依然灯火通明。
路琪背着那个被换洗衣服和笔记本电脑塞得满满的双肩包，推开了衡创科技办公室的门。
一阵暖气扑面而来，驱散了外面的寒意。
她没有回家。
当室友们兴奋地讨论着寒假去哪里旅游、去哪里逛街的时候，她默默地收拾好了行李，打车直奔这里。
走到工位前，路琪放下沉重的背包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。
在她面前的机柜里，两台崭新的服务器正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那是王衡特意为了《天天跑酷》上线准备的“重武器”。
“看来要陪你们过一周了。”
路琪拍了拍机柜冰冷的外壳，就像是在跟战友打招呼。
她熟练地打开电脑，连上服务器，开始进行上线前最后的调试和压力测试。
代码如流水般在屏幕上滑过，那些复杂的字符在她眼中就像是跳动的音符。
“数据库连接池，正常。负载均衡……正常。”
随着一个个绿色的信号跳出来，路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一切准备就绪，只等王衡在欧洲那边一声令下。
“嗡——”
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路琪并没有太在意，以为是垃圾短信或者是运营商的欠费提醒。她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。
然而，这一眼，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这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。
【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1月18日14时30分收入人民币100,000.00元，余额105,230.00元。附言：年终奖。】
十万？！
路琪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没有数错那个“0”的个数。
真的是十万！
对于一个还在上大一、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块的学生来说，这是一个足以让她心跳骤停的天文数字。她从来没收到过六位数的转账。
“年终奖……”
路琪看着那简单的三个字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她知道这是王衡给她的。
虽然公司还没正式盈利多久，虽然《天天跑酷》还没上线，但他依然在这个时候，给了她这一笔巨款。
这不仅仅是钱，更是认可，是信任，或者说是宠爱？
紧接着，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。
王衡：【钱收到了吗？这是你应得的。这一周辛苦你了，这笔钱拿着买点想要的，别省着。剩下的存起来当嫁妆（笑脸）。】
看着那个表情包，路琪忍不住笑了出来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“笨蛋……”
她手指颤抖着回复：【收到了。太多了，我不能要。】
王衡秒回：【你是CTO，这点钱算什么？以后还有分红呢。拿着，这是命令。而且……这也是封口费，让你帮我保守秘密的（坏笑）。】
路琪看着屏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十万块。
这笔钱足够她交完四年的学费，足够她买所有想买的书和电子产品。
有了这笔钱，她再也不用为了几块钱的饭钱精打细算，再也不用在同学面前感到自卑。
可是……
看着空****的办公室，听着服务器单调的嗡嗡声，路琪忽然觉得，这十万块钱，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开心。
因为发钱的那个人，此刻正坐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，陪着另一个女孩去滑雪。
而她，只能守在这里，守着这堆冰冷的机器，守着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。
“如果可以选的话……”
路琪趴在桌子上，把脸埋进臂弯里，小声嘟囔着，“我宁愿不要这十万块，换你在身边陪着我。”
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