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去我那儿坐坐？”
“有什么委屈，跟我说说，也许……我能帮你想点办法？”
刘云摇了摇头，声音低沉委屈。
“妹子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！”
“姐不想你参与这件事，回头被沈连长恨上！”
她当然不担心苏语嫣的处境。
刘云痛恨她高高在上的模样，嫉妒她有个能撑腰的哥哥，之所以这么说，就是想激发大小姐的叛逆心。
可惜她忘了，大小姐也不是傻子，哪里是几句话就被牵着走的。
苏语嫣有些不耐烦了，她皱着眉头，干脆直说。
“你怕什么？人家都把你打成这样了！你只要去跟指导员说，我哥自然会帮你做主！”
“那天就你和林念在场，你说她推得你，沈承业和林念都是当事人，要是你咬死了这件事，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！”
刘云心中冷笑一声。
两人都不想让林念好过，却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。
她低下头，深深叹息一声。
“我不能说，我答应了他谁也不告诉。”
“如果他们之前的事...我就死定了。”
这段话，算是彻底做实了林念和沈承业的绯闻。
他们是真的有一段！
苏语嫣心里一阵狂喜，趁热打铁地劝道。
“这种男人，你还护着他？把这事捅出去，他和林念都会受到惩罚。”
“到时候他只会求你原谅，哪里还敢动手？”
“别等了，你听我的，现在就去检举他们！”
刘云被她说得有些动摇。
她思索片刻，又看了看紧闭的柴房门。
小军不知道是哭累了，还是饿晕了，柴房里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。
实在不行，被利用就被利用吧，她要拼一把。
刘云一咬牙，直接开口。
“行！不过先说好，要是出了事，你可得护着我！”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两人在商量要害林念的时候，却不知道他们两个又被喊到了领导办公室。
这一次，连顾老爷子都来了。
他脸色铁青，把一封信件扬手扔到了顾泽云脸上。
“说！是不是你搞的鬼！”
此话一出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坐在顾老爷子旁边的指导员苏明远，都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。
苏明远的眼神复杂，看了看顾泽云，又看了看那封信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老实说，他本就不喜欢顾泽云，尤其是妹妹表态之后，他更烦顾泽云了。
刘云那事刚结束，组织忽然收到一封举报信，紧接着就把他们这些人聚在了一起。
当时他还觉得奇怪，毕竟这封信上举报的人，可不是顾泽云...
原来，是这么回事。
顾老爷子看了信之后，怀疑是顾泽云写的信，直接大义灭亲了。
他的视线慢悠悠地移到顾泽云脸上，却发现他神情淡漠，拿起信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。
这封信，是举报沈承业生活作风有问题，强势破坏别人的感情。
只一眼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可顾泽云只是看着顾老爷子，硬邦邦的回答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顾老爷子已经气急了。
他根本听不进顾泽云的话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。
“不是你还有谁？”
“这些事情，反反复复，不就是再说你和小林吗！”
“就因为沈承业之前跟林念议过亲？你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？你还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！”
“我们顾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小子！”
顾泽云嗤笑一声，像是意识到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，干脆闭嘴不谈。
被追问了，他才不耐烦地回复。
“反正你都觉得是我了，我还说什么？”
林念听到这，眉头微蹙。
她知道，爷孙两这是又杠上了！
可顾泽云什么都没做，如果只因为赌气，就要背这个黑锅，实在是太冤了。
男人啊，不管多少岁都是幼稚鬼。
她上前一步，语气平静。
“爷爷，能让我看看信吗？”
“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顾老爷子哼了一声。
原本他对林念还有点改观，没想到现在又闹出了幺蛾子。
他心里对林念是有不满的，可他打从心底里，其实是希望顾泽云和这件事无关的。
所以他还是把信递给了林念，嘴上没忍住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给你有什么用？你识字吗？”
不是他嫌弃林念，实在是早期他们背调林念时，得知她家里重男轻女，林念连小学都没上完，她爹就不愿意继续出钱了。
至于她那个弟弟，也是不争气，小学毕业后就不想上了，一直在家躺着。
林念也没吭声。
上辈子的她，一开始的确不识字，直到她离开南城，出去拼命找女儿时，才为了写寻人启事拼命自学。
即使是现在，她也不是什么很有学识的人，但看个信还是没问题的。
更何况，这封信她已经看过一次了。
她抬头看向顾老爷子，一字一句，回应得无比清晰。
“爷爷，这封信是我村里一个姑娘写的。”
办公室里几人都愣了一下。
顾泽云立刻看向她，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，你没必要为了我...”
林念拍了拍他的胳膊，示意他别那么紧张。
“那姑娘叫林雪，之前她就找过我，给我看过这封信。”
“当时是我弟弟收了别人的钱，要他抄一封举报信，他不识字就去找了林雪帮忙，林雪看了之后就来找我，把信给我看了。”
“我让她把信收好，别参与这件事，之后她应该是把信给了让她抄信的人，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，是谁寄出来的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苏明远和顾老爷子。
“领导要是不信，可以现在就去村里核对笔迹，问问林雪和村长。也可以找我弟弟问问，是谁指使他们，为什么要举报沈承业。”
“我所说的句句属实，还请组织明察。”
林念是个聪明人。
当初是林雪，故意把沈承业的名字换了上去，这封信如果被沈承业拿了过去，看到一定会找林栋的麻烦。
现在这情况，寄出来的时候，应该是没过他的手。
她也没想到举报信还能寄出来，既然如此，就让他们去查，总会知道一开始是怎么回事。
这次，沈承业可把他自己坑死了。
林念心里冷笑一声，对着顾老爷子温和地笑。
“我们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逻辑分明，表达清晰，顾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一些，心底又高看了林念几分。
可顾泽云却不干了。
他冷哼一声，直接嘲讽。
“反正您从来都觉得我会惹事，还问什么问？”
“这次想怎么罚我？调去养猪场，还是直接罢免，把我赶走？”
“你说，我都服从。”
短短几句话，顾老爷子的火气又上来了。
他就不明白了，这个孙子什么都好，为什么就这么倔强！
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？
这家伙，还没他这个孙媳妇懂事！
他没忍住，高声咒骂。
“你真以为我不敢吗？”
“你是个军人，要是不愿意，现在就卷铺盖回家！”
眼见顾铮气得手抖，林念又开口了。
“领导，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今天这封信举报的是沈承业，我们知道了真相，愿意说出来。”
“如果今天这封信举报的是顾泽云，写信的人选择沉默，甚至默认诬告，结果会怎样？”
“您是否会把沈承业叫到办公室，第一时间默认是他在捣鬼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顾老爷子怔住了。
的确，在他心里，始终认为沈承业是个好同志。
尤其是当初，沈承业和顾泽云闹起来，他也默认是顾泽云抢了林念，得罪了人家。
如果今天举报的是顾泽云...
他大概会觉得，东窗事发了。
看着林念清澈的眼睛，又看看孙子嘲讽的神情，顾老爷子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，顾泽云质问他们的话。
如果你们真的看好我，信任我，为什么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沈承业，而不是来问我？
可是...他问了啊。
顾老爷子抬起头，冷哼一声。
“这是我们的事，轮不到你们小辈质问。”
林念点了点头，拉着顾泽云的胳膊往外走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先离开了。”
“组织调查的这段时间，我们应该怎么做？”
一直沉默的苏明远看了看顾老爷子，连忙接过话头。
“先停止吧，就当休息一下。”
“出了结果再复职。”
等到两人离开了，他转头，看到顾老爷子神情疲惫，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他忍不住叹气。
“领导，您这是何必呢？”
本来这事，是别的领导负责...
他完全没必要，和自己的孙子把关系搞得这么差！
可顾老爷子却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小泽和别人不一样，只有我能压住他。”
说罢，他默默起身，站在窗边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。
忍不住在心里想。
现在...好像有真的能克制他的人了。
也许这就是...一物降一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