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,王班长,讲讲吧!”

“让我们也学习学习英雄事迹!”

台下瞬间群情激昂,所有人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。

王全胜知道,今天这故事不说,是过不去了。

他无奈地笑了笑。

“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。”

王全胜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“那年夏天,连下了一个月的暴雨,我们驻地旁边的大坝出了险情……”

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,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。

教室里好几个女同学已经忍不住捂住了嘴,眼眶泛红。

故事讲完,全场死寂。

回去宿舍的路上,同学们还意犹未尽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王全胜,追问着部队里的种种趣事。

刚才还对他心存芥蒂的钟岳苒,此刻也跟在旁边,眼神里全是敬佩。

王全胜心中暗自感叹,这个时代的人,骨子里就崇拜英雄,信仰奉献。

自己这块二等功的奖章,无形中成了最有效的通行证,这大概也算是吃上了时代的红利。

直到宿舍的熄灯号吹响,同寝室的几个舍友还扒在他的床边,小声追问着他的参军生涯,久久不愿睡去。
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王全胜就按照部队里的习惯,起身去了操场。

没跑几圈,身后就跟上了三三两两的同学,气喘吁吁地喊着王班长等等我。

上午的第一节课,是《建筑材料学》。

老师讲到一些晦涩难懂的公式时,王全胜总能及时地在下面用更通俗的比喻帮大家理解。

课间休息,他的座位旁更是围满了人,请教问题的,讨论案例的,络绎不绝。

几天下来,无论是任课老师还是全体同学,都对王全胜彻底服气了。

这个年轻人,不仅有胆识,有头脑,更有超乎年龄的稳重和担当。

有他当班长,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踏实。

班里的学习风气被迅速带动起来,一切都步入了正轨。

王全胜也终于能抽出点空闲,处理自己的私事了。

他算了算日子,给姐夫百连诚发了加急电报后,趁着一个周末,跟淳贺春打了声招呼,悄悄出了校门。

卤肉店的铺面,也不知道百连诚那边找得怎么样了。

西东市火车站,人潮汹涌,南腔北调的吆喝声,火车的汽笛声杂成一股喧嚣的热浪。

王全胜和百连诚在出站口的人群里。

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,正踮着脚四处张望的中年男人。

“孙主任!”百连诚眼尖,赶紧招手。

那孙主任闻声望过来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。

“哎哟,可算等着你们了!这边走,铺子就在前面不远,黄金地段!”

他领着两人穿过一条满是小摊贩的巷子,拐角处,一间临街的铺面赫然在目。

铺面不大,但两扇卸下的门板敞亮地对着街道。

门前就是人来人往的主路,斜对面就是火车站的售票大厅。

地理位置,简直是寸土寸金。

“怎么样?”孙主任拍了拍斑驳的墙壁。

“这位置,整个西东市你打着灯笼都难找!月租一百九,一分不少!”

百连诚倒吸一口凉气。

在石水沟,一百九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大半年了!

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全胜。

王全胜却面色如常。
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别说一百九,就是二百九也得拿下!

这地方不是铺子,是印钞机!

未来几十年,火车站周边的商业价值只会像火箭一样往上窜。

今天花的一百九,十年后就是一万九都租不来的聚宝盆。

他没理会百连诚的眼神,从兜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,不着痕迹地塞进孙主任手里,顺势握了握。

“孙主任辛苦了!大冷天的,为我们兄弟俩的事儿跑前跑后,这点心意,您务必收下,晚上一起吃个便饭。”

信封的厚度让孙主任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,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不少。

“哎,王老弟你这是干什么!太客气了!”

“都是给公家办事嘛!饭就不吃了,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呢!”

“那怎么行!”王全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
“您是长辈,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,这顿饭要是不吃,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!”

百连诚也回过神来,赶紧上前帮腔,一左一右地架着孙主任就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。

“孙主任,必须得吃!全胜可是在省里学习的大学生,您得给他这个面子!”

孙主任半推半就,脚下却已经跟着两人走进了饭店。

饭桌上,王全胜专挑硬菜点。
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辣子鸡、外加一瓶西凤酒。

酒过三巡,气氛热络起来,他句句不离对孙主任的感谢和吹捧。

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显谄媚。

一顿饭吃下来,孙主任红光满面。

他心里清楚,眼前这个年轻人,虽然年纪不大,但为人处世滴水不漏,将来绝非池中之物。

酒足饭饱,两人将孙主任恭恭敬敬地送回了家属大院,才转身往自己的出租屋走。

夜风一吹,百连诚的酒意散了几分。

“全胜,那个铺子真行?”

“姐夫。”王全胜的脚步沉稳有力。

“你算算,现在离过年还有多久?”

“马上就进腊月了!这是开店的黄金时候!”

“火车站什么人最多?回家过年的人!”

“他们手里有钱,又急着赶路,咱们的卤肉方便携带又好吃,不愁卖!”

“平时一天赚的,可能比得上咱们在县里小半个月!”

百连诚心头燃起熊熊大火。

“我明白了!我明天就让咱们的司机给有弟捎信,让她赶紧过来!”

“夫妻俩一起干,早一天开张,就早一天赚钱!”

王全胜赞许地嗯了一声。

“县城的店就先交给兰秀和延涛,那俩孩子踏实肯干,又是准夫妻,能撑得住场面。”

回到那间租来的小平房,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等着,见他们回来,立刻站了起来。

王全胜开门见山。

“沈星,肉联厂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