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川穿越前好歹也是过了四级的人,至于日语,全靠着硬盘里几个T的学习资料,摸爬滚打,自学成才,勉强也算精通多国语言。
“你的……目标,很宏大。”
江川一边说着蹩脚的日语,一边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。
岛田美子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了,也跟着比划起来。
两人一个中文夹杂日文单词,一个日文夹杂中文单词,再加上各种手势,你来我往,竟然聊得毫无障碍,甚至比旁人更热络几分。
角落里,张秀英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林玉兰,努了努嘴。
“玉兰你看,江川这个花心大萝卜,跟那东洋小姑娘聊得多开心。”
林玉兰心里一揪,脸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还挤出笑容。
“都是文学交流嘛,多跟外国友人聊聊,开阔眼界。”
嘴上替他辩解,眼睛却死死盯着江川的侧脸。
他……他还会外语?
林玉兰小时候家里条件好,父亲专门给她请了家庭教师教外语,可那些年动**下来,学的那些早就忘得一干二净,成了开不了口的哑巴外语。
这个江川,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?
江川可没空理会身后的目光。
他搜肠刮肚,想起前世一个烂俗的冷笑话,用自己有限的词汇量,磕磕巴巴地讲给了岛田美子听。
“从前……有个包子,它走着走着……饿了,就把自己……吃了。”
讲完,他自己都觉得尴尬。
没想到,岛田美子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笑点,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
这一下,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了。
交流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台上的外国留学生换了一个又一个,讲着自己国家的风土人情,说着来到中国的感受,台下的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。
文讲所这边也安排了几个笔杆子过硬的学员上台念稿子,江川自然不在其列,乐得清闲,跟日本妹子聊得愈发投机。
坐在前排的林业实在忍不住了,扭过半个身子,满脸震惊。
“我说川儿,你小子行啊,什么时候偷摸学的外语?”
江川眉毛一挑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。
“想学啊?学了给你那个远方的女笔友写信吹牛去?”
林业的脸瞬间就红了,连连点头。
“嘿嘿,可以啊。”江川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,“先交学费。”
“我呸!”林业一口唾沫差点喷他脸上,“你小子真是掉钱眼里了!黑了心的奸商!”
骂完,他气鼓鼓地扭过头去,再不搭理江川。
江川撇撇嘴,目光一转,落在了后排那个全场唯一的金发碧眼帅哥身上。
那美国哥们儿叫肯特,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。
江川冲他咧嘴一笑,直接换了个座位凑了过去,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和肢体语言比划起来。
“朋友,你好,我叫江川!”
肯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主动,愣了一下,随即也热情地回应。
江...川这人自来熟,三两下就跟肯特勾肩搭背,称兄道弟。
聊到兴起,他更是拍着胸脯,要教对方真正的中国国粹。
只见他伸出拳头,嘴里大喝一声。
“哥俩好啊!五魁首啊!六六六啊!”
一套划拳的招式使得虎虎生风,把美国小伙看得一愣一愣的,也跟着笨拙地学了起来。
“咳咳!”
一声重重的咳嗽在江川耳边响起。
他一抬头,就看见刘老头黑着一张脸,站在桌边,手指头敲着桌面。
“江川同志,我看你在底下口若悬河,不如上台去,给外国友人们也发表发表你的高见?”
江川脖子一缩。
“刘大爷,我这不就是……友好交流嘛。”
刘老头的眼皮子一耷拉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“友好交流?你这都快把国粹教到人家脸上了!再教下去,我看就不是友好交流,是有损国格了!”
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江川顿时蔫了。
他耷拉着脑袋,在全场学员和留学生好奇的目光中,磨磨蹭蹭地走上了讲台。
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,江川清了清嗓子。
前面几位的发言,不是歌功颂德,就是介绍风土人情,实在有点平淡。
他可不想照本宣科。
“大家好,我叫江川,江是长江的江,川是四川的川。一个平平无奇,热爱文学,偶尔也爱跟外国友人切磋一下国粹的普通学员。”
风趣的开场白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,场内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闲话少叙。最近,我脑子里正巧构思了一个推理小故事,还没动笔,今天就借这个机会,说给大伙儿听听,权当抛砖引玉了。”
翻译立刻将他的话翻给了在场的留学生们。
“推理故事?”
“有意思!”
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,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,江川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。
“故事的主角,是一个数学天才。他沉默寡言,生活乏味,唯一的阳光,来自他暗恋的邻居,一位叫晴子的善良女人。直到有一天,晴子和她的女儿,在争执中失手杀死了前来纠缠勒索的前夫……”
一个惊心动魄的开头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。
江川的叙述简练而精准,没有一句废话,却充满了画面感。
一个天才的、绝望的、疯狂的爱情故事,一个用数学逻辑构建的完美犯罪,在他的口中徐徐展开。
整个阶梯教室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个由谎言、逻辑和献祭构成的世界里,时而紧张地攥紧拳头,时而为主角的命运扼腕叹息。
不知不觉,四十分钟过去了。
当江川讲到故事的结尾,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被揭开时,全场一片死寂。
“我的故事,讲完了。”
江川微微鞠躬,走下讲台。
几秒钟后,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!
他刚回到座位,一个身材高大的俄国留学生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翻译。
“江先生!”翻译替他转述着,语气里满是激动,“伊万诺夫同志问您,您刚才讲的故事太精彩了!这……这是您已经发表的作品吗?在哪本杂志上可以看到?”
江川摇摇头,一脸的云淡风轻。
“这只是我脑子里的一个小故事,还没来得及动笔。”
“我的上帝!”
还没等俄国哥们儿反应过来,旁边的肯特就一把抓住了江川的胳膊,蓝色的眼睛里放着光。
“江!你必须把它写出来!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美国小伙的中文因为激动而变得格外流利。
“相信我,这一定会是一部杰出的小说!一部伟大的杰作!”